下一秒,席松听见尚宏建问他:
“想演电影吗?”
……什么?
“想的话下午四点,来那个蓝房子试戏。”
随后,尚宏建一推眼镜,带着身旁的助理扬长而去。
等到席松反应过来时,目光里只剩下了尚宏建宽阔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从远处匆匆赶来的同伴拍他的后背。
“干嘛呢?快点去啊,他们一会儿要上场了!”
“……来了,现在就去。”
手里的头盔没了重量,席松紧紧捏着,边缘做工粗糙的塑料壳陷进他的手心,席松也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手心愈发用力,指尖都泛起白。
头盔被安全地送到了同事手中,席松站在后台的泥土地里,垂着眸,如同稻草人一般,呆愣却挺拔。
“你怎么了,魂丢了?”
身旁的同事戳了他一下,席松却还像个雕塑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张口,让僵硬的嘴唇重新活动。
“你再戳我一下。”
同事拒绝了他这个无理的要求,皱着眉转身离开。
一定是在做梦。席松想。
直到他将合同和名片拿在手里,席松也觉得这是梦。
可是,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暖烘烘的。
席松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一片落叶,放在手心,将它捏碎。尘土混着枯叶的碎片,黏在他汗湿的手心,混乱的触感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这不是梦。
枯叶四分五裂,他的心却完整。
他将合同紧紧攥在手心,蹲在地上,看着一路落败的枯叶,看着绵延向落日尽头的路,仿佛在指引他——
指引他到有光的地方去。
良久,一阵风吹过,有两滴滚烫的雨水落下,沾湿衣衫,点燃心尖。
-
晚饭过后,席松忽然提出要上天台。
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们二人没少上天台吹风。但从席松腿受伤后,他们就没上去过了。
“好,等我一下,我把碗洗了。”
柏经霜起身正要往厨房走,却被席松捉住手腕。
“别洗了,先上去,我有事跟你说。”
柏经霜抬头,对上了青年的目光——赤诚、热烈、还隐隐有一些期待。
按照平日里对席松的了解,柏经霜能察觉到他的反常。
于是他收回脚步,调转方向,伸手从门口的挂钩上拿下两人的外套。
“走吧,穿好衣服,晚上外面凉。”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席松拎起了回来时放在门口的纸袋,朝着柏经霜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