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起身让坐,只见他衣袍一甩,直接坐在了长凳上。
其中一人连忙躬身上前,给程戈倒了一碗酒,“程獬豸,您尝尝这酒。”
程戈侧目,面无表情地朝那人微微颔首,随后端起那酒碗轻轻抿了一口。
故作深沉地开口:“嗯,还不错。”
程戈话音刚落,狱卒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过来。
“程公子,您给咱讲讲当日血溅午门的事儿呗,外面茶楼说的版本太多了。”
老熟人
程戈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那崇拜的眼神,最后落在面前的烧鸡上。
“这个事情嘛,说起来有一丢丢复杂,容我同你们细细道来…”
说着,十分自然地伸出了爪子,拽了个鸡腿放在嘴边啃了一口。
众人一听他这话,每人立马抓了一把花生在手里,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戈。
程戈啃着鸡腿,眼珠子转了转,开始绘声绘色地吹了起来。
“唔…话说当日,立于午门前,一腔碧血!面对那群贪官,那也是丝毫不惧…”
狱卒们听得眼睛都直了,立马将脑袋凑了上去,生怕漏了什么精彩情节,连嘴里的花生都忘了嚼。
绿柔给程戈送午饭来时,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只见程戈双颊酡红,一只脚丫子豪迈地踩在板凳上。
左手抓着鸡腿,右手端着酒碗,一口肉一口酒,那小嘴叭叭叭地一张一合,压根不带停的。
“程士子真乃吾辈楷模,拍马不及啊!”众人听得满面红光,难掩激动之色。
程戈打了个嗝,摆了摆小手,眼神带着几分迷离。
“小意思,小意思啦,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都是我该做的啦…”
绿柔看他这般,顿时也有些无奈,立马上前将他的酒碗给抢了下来。
“公子,你病才刚好,怎么还喝酒。”
程戈转过头看向绿柔,咧嘴朝她笑了起来,额头抵在对方肩上拱了两下。
“我只是浅尝了一口,绿柔姐别生气嘛。”
程戈也是后来才知道,绿柔居然还比他大两个月。
从小也是出生于富裕人家,只是后来十二岁时,因家中突发变故,父亲骤然暴毙。
继母便将所有钱财敛走,还将绿柔卖给了人贩子。
一开始她只是在小户人家做粗使丫鬟,只是后来那家的老爷想纳她当小妾。
主母便以为是她勾引了五十多岁的老爷,当即便命人将她打了个半死,连夜发卖。
后来又是一路转手被卖到京城,刚好遇到张纮留京任职,便又被卖进了张府。
本来在张府还算安稳,只是后来遇上了张清珩,便又过上了炼狱般的生活。
不过好在被程戈无意中救出魔窟,如今张家被抄,她的卖身契也被程戈要了回来,让人去衙门帮她脱了奴籍。
时隔十余载,她又恢复了自由身,不过她一直谨记程戈的恩情。
世间险恶,人心多变。
她如今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唯一的念想便是留在恩人身边,侍奉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