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书觉得能考到殿试的学子,即便接人待物的水平有些差,但也不至于都走到这份上了再在殿试上出么蛾子自毁前程,便也不是太担心明天的殿试。
反正也没人强行规定,前三甲分到的官位就一定要比其他人好,萧倾城爱怎么选就怎么选吧。
萧倾城选完了自己心仪的前三甲,为明日的看状元游街做完准备,便不再理会这一茬,而是乐呵呵的跑去工部,只等着明日殿试开始。
翌日清早天蒙蒙亮,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萧倾城为了当主考官难得起了个大早。
睡眼惺忪的起身穿好衣服,迷迷瞪瞪的和碧翠道:“待会你给我准备一套适合出宫穿的衣服,我要去看状元打马游街。”
好不容易挑出来三个长的差不多的,怎么也得过去看看新鲜,话本子里那些红衣意气风发的少年打马游街的景象,今天算是也能看到了。
碧翠瞥了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季锦书,默默的低下头偷笑。
自从昨天晚上开始,陛下就一直嚷嚷着要去看年轻漂亮小伙打马游街,皇后娘娘的脸色就一直都不怎么好看。
在他看来陛下就是为了看个热闹,重点在游街,而不是在漂亮小伙。
比起那些漂亮小伙游街,如果马上骑的是两头老虎,大概他们家陛下能更开心一些。
压住声音里的笑意回答道:“陛下,您放心奴婢一定给您准备的,妥妥帖帖的。”
简单的吃个早饭,脸色臭臭的季锦书就被萧倾城给拖走,去上朝。
二人很快来到干清宫,考生们早已经开始在大殿里准备好的位置上答考题。
萧倾城拉着季锦书到龙椅上坐下,先在下面的那些考生脸上扫了一圈,小声和季锦书嘟哝道:“画像还是腼腆了,美化也不是这么美化的。”
古代生产力低下,许多人都营养不良,卫生环境也比较差,即使能长得周周正正、衣着干净体面、举手投足都如现代普通人那样大大方方的人很少,尤其是在普通人家当中。
萧倾城扫了一眼下面那10个答题的人,又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花名册,总觉得他们其中大多数人肯定贿赂画师了。
季锦书有点无语,“科考考的是才华,又不是长相。”
萧倾城回答的理直气壮,“长得丑的放在眼前天天看多别扭?所有皇帝应该都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畸形、花脸不能考科举?
还不是因为他们有碍观瞻?”
季锦书懒得和他说那是仪容,这些人代表朝廷,起码要在百姓心中树立一个正面形象。
不然百姓一提起周围的官员,本县官员是个瘸子,旁县官员缺了一条胳膊,再离远一点的那个县老爷是个瞎子,整个一片区域没一个好人,让百姓们心里怎么想?朝廷就喜欢奇形怪状的人吗?
“你挑你喜欢的点就行,管其他人长得好不好看干什么?”
萧倾城听他这么说,视线就不自觉落在她准备点名为探花的年轻小伙身上。
此时,长相俊逸的青年手执毛笔,背脊挺直,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书写今日的考卷,只不过他满头大汗,看起来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萧倾城皱了皱眉,凑到季锦书旁边跟他嘀咕道:“你看那个探花是不是有点虚?
殿试刚刚开始半个时辰,真至于累成这样?”
好大的胆子
季锦书被萧倾城这句“有点虚”的形容词噎得哽了一下。
当他这个相公的面形容别的男人有点虚,这女人是不是太放浪形骸了一点?
视线瞥过去,果然见到那名年轻考生坐在位置上低头写字,豆大的汗珠沾满额头,又成股流下,显然状态不太对劲儿。
季锦书微微皱眉,但也没出言打扰考试,只小声和萧倾城道:“大概是紧张吧,心理素质不好的考生也是有的。”
萧倾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曾经他们学校里就有一个学生连考了4年高考,只要不上考场,天文地理什么都会,甚至有些老师觉得不太确定的题目他都能讲的头头是道,知识量妥妥的清北苗子。
可一到考试就崩盘,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考试成绩一下来连一本都勉强搭个边儿,看了几次心理医生都没用,就是心理素质差。
想必这考生就和他们学校的那名同学一样吧。
背地里小声讨论的考生李茂然,此时确实很紧张,却不是如那两位所想的那样,只因为对考试恐惧而紧张。
他紧张的是他的命。
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干额头上的汗,生怕汗水滴落到考卷上,弄张考卷触怒圣颜,陛下不愿意看他的考卷。
旁边有脚步声经过,李茂然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咚咚咚咚”的跳,耳朵有些许的耳鸣。
不动声色的抽出一张纸盖住写了一半的考卷,佯装是想要吸走多余墨迹的模样,等考官走了之后才将纸拿开,缓缓的长呼出一口气,手心早已被汗濡湿,随意的在身上抹了一下,拿起笔继续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