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的袖口朝着方善水的方向轻摆,一上一下地摆动,如同招魂一般。
床上的方善水皱起了眉,睡梦中,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拉扯感,那种感觉很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他,从头顶、从胸口、从四肢百骸同时往外拽,导致方善水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置身在深暗的水中,灵魂轻飘飘的仿佛想要往某个方向走。
随着这种异变,渐渐地,方善水那件衣服的头部位置,隐隐竟出现了方善水自己的脸,仿佛衣服正在把他的魂魄招走。
衣服被风鼓动的双袖一上一下地摆动,看起来如同僵尸在行动一般,显出一种方善水像是在朝某个方向行走的错觉。
就在这诡异时刻,床上尚在睡梦中的方善水,忽然无意识般地右手掐出剑指诀,如同在梦中学堂习练法术般口中念道:“灵台无物,慧剑有锋。一念不起,万籁皆空。敕!”
唰——
黑暗中有白光乍亮,仿佛一道剑光凭空出现,一下刺穿那如僵尸般被邪风鼓动的外套,贯穿了衣角的那道手指印。
只一瞬间,那被风鼓动的衣服就扁了下来,松垮垮地掉落在地上,衣服上刚刚凝聚出的方善水模样的透明人脸,也快速地消散。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而床上的方善水翻了个身,并没有被这些小动静打扰到,甚至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
“噗——”
跪在地上的斗篷人薛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溅在供桌上,溅在神像上,在昏暗的油灯光里显得触目惊心。
薛凉瞪大眼睛,感受着浑身衰败下去的气息,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施法怎么会失败?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就在这时,黑色神像前的油灯忽然灭了,神像下面传来“咚咚”的怪声,仿佛是有什么木棍在敲击,又好像是有沉重的脚步声从外头回来,在转而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不好,法术反噬了。
薛凉的面上忽然闪过一丝恐惧,没有时间想了,他挣扎着起身扑向供桌,一把将香炉里那三炷还在燃烧的香按灭,香头烫伤了他的手心,他也顾不上疼,而后手忙脚乱地抱起那尊黑色神像,踉跄着冲向墙角。
那里有一口大缸。
缸里装满了水。
薛凉抱起手中的神像就扔进水缸里。
神像沉入水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薛凉立刻抓起旁边的盖子,死死封住缸口,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压住。
咚咚的声音原本从放置神像的桌子下传来,这会儿好像变成从水缸里传来,只是隔着水,那奇怪的脚步声变得不清晰起来,而后渐渐越来越远。
薛凉感觉到周身的阴冷感盘旋了一会儿,终于缓缓散去。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而后忽然浑身剧痛地颤抖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手臂上的毒疮蔓延到半个肩膀后不再扩散,一切才终于完全平静下来。
神像沉在水底,暂时安全了。
但那个人……
薛凉擦了擦嘴角的血,脑海中想着方善水那张脸,眼神越发怨毒。
为什么施法会失效?
那人身上有什么厉害的护身宝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