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结果是你生病了。”
白陆舟是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的,她睡得本来就浅,半夜里突然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摔碎的脆响。
她揉揉眼睛,摸索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还不到五点,离他们吃完火锅回家才过去八小时。
白陆舟推开卧室门,看见他哥正站在客厅中央。
白壑川没有戴眼镜,甚至鞋也没穿,光着脚踩在地上,散下来的长发粘在颈侧,嘴唇泛着异样的白。
他还保持着拿水杯的姿势,手举在半空,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水杯早变成一地陶瓷碎片。
白陆舟眼看他再往前一步就要踩到瓷片,脑海里警铃大作,几乎是喊出来:“站那儿别动!”
“小舟?”白壑川抬头看她,眯了眯眼,“吵醒你了?抱歉。”
“怎么回事?哎呀你先后退,去沙发上。”
白壑川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退回沙发,把自己缩回毛毯里,表情迷茫。白陆舟又好气又好笑:“我昨天才挑的杯子。”
“对不起,再给你买。我想喝水来着,结果没拿稳……抱歉。”
“你已经说了三句抱歉了。”白陆舟打扫干净瓷片,重新找杯子倒上热水,居高临下看着白壑川,“发烧了?”
“应该是。”
“着凉了?”
“……应该是。”
“噗嗤。”白陆舟笑出来,“昨天谁说我来着?”
“……药在电视柜下面。”
白陆舟心领神会地去找药,白壑川家药柜齐全,退烧的消炎的,助消化的润嗓子的,通通整齐码好,分工明确。
白陆舟拿了最普通的感冒药,找退烧贴时不小心碰倒抽屉最边上一个眼熟的药盒。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果然是盒安眠药,包装还没拆开,看起来是全新的。
她盯着那盒药愣住,思考它的来源,在她印象里白壑川没有失眠的时候,当然也可能是没说,也有可能只是备着。
身后的白壑川压着声音低低地咳嗽,白陆舟赶紧起身,酸麻从脚底攀升脑后,她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38度8,真够高的。”白陆舟甩甩体温计,把退烧贴贴在他额头:“挂个急诊?”
白壑川气若游丝地挣扎:“不用,等退烧药起效。”
人生着病,白陆舟不好意思再让她哥窝在客厅,好说歹说才劝回了卧室。
她把被子拉来盖住白壑川的整个身子,生怕漏进一丝冷风。
“所以现在是什么感觉?”
“…头疼,嗓子疼,鼻子堵,脖子疼。”
“发烧疼的地方都是平时不太好的地方,说明你颈椎有毛病。”白陆舟看着她哥面色惨白的样子,语气也不免担忧。“睡会儿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白壑川眼睛紧闭着,呼吸逐渐悠长。白陆舟差点以为他就这么睡着了,却听见他笑了一声,笑声很干,有够难听的。
“笑什么?”
白壑川仍然闭着眼:“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发烧,家里就咱俩。你一直拉着我的手问我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能不能好好睡你的觉。”
白壑川又笑了一声:“你那时候哭得可惨了,还要把你的小羊和巧克力都托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