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她经常在梦里回去的地方。
“想什么呢?累了?”白壑川停住脚步问她。
“没,就是……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他们停在一个客厅样板间前,背景墙刷成了复古的深绿色,墙边放着实木书柜和暖黄地灯,一张宽大的米白色沙发床摆在中央,舒适柔软仿佛一个幻梦。
白陆舟走上前坐下,半个身子陷进沙发靠背。
“蛮舒服的,可以坐着打游戏。”
白壑川也坐到她身边,应了一声表示肯定。“床拉出来躺下试试?”
沙发床比想象得宽敞,白陆舟从善如流躺了一边,视线里天花板上的射灯晃得人头晕目眩。
她闭上眼,听着不知什么语言的圣诞歌谣,射灯便变成一片温暖橙光。
有一瞬间身旁似乎陷下去一块,又很快消失,仿佛是她的错觉。
可眼皮上却清晰传来自己心跳的颤动,一下一下敲打着神经末梢。
她睁开眼,看见白壑川拍拍自己的外套,一个刚站起来的架势,他向她伸手,说:“起来了,别真睡着。”
白陆舟眨了眨眼,拽着她哥的手起身,“就这个?我觉得挺好。”
“我也觉得。”白壑川笑着收回手,“还有时间,去挑个圣诞老人。”
最终显然是买多了,白陆舟挑了只带圣诞帽的毛绒小狗,又买了一个香薰、两个马克杯,还为沙发床精心选择了适配的靠枕。
大包小包地拿到前台结了账,两人站在宜家提货区,面对着拆分的木板和垫子面面相觑。
“……你一定约配送和安装了对吧。”
“当然,不过我们得自己把这些搬到推车上。”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当苦力的!”白陆舟大喊。
白壑川推了推眼镜,撸起袖子。“来吧,三,二,一!”
两人一人搬一头,来回有个六七趟才将沙发部件搬上推车,运回家协助师傅们装好又用了三个多钟头。
一番体力活干完,刚才的心跳早已被忘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肠胃和酸痛的腰椎。
白陆舟往安好的沙发床上一趟:“很舒服,我的了。”
白壑川居高临下看着她,鼻梁上还沁着汗,眼镜滑到中间,露出眼角的笑意:“谁说是给你买的?”
“啊?”
“意思是,这个宽度不够你半夜翻腾,你以后来还是去老实睡床。”
“哦……”白陆舟嘴角耷拉下来,“那多不好意思。”
“跟你哥还不好意思。”白壑川弯腰拍了拍她头顶,“实在不好意思就请我吃火锅。”
“……你也是真好意思,我都没跟你算叫我当苦力的账。”
“那就我请你,起来穿衣服,再晚点要排队了。”
再出门时天又飘雪了,白陆舟系紧围巾,还是她哥的那条,白壑川倒是不知又从哪里翻出来一条一模一样的戴上。
这人总是同款的东西买许多件,白陆舟只白了一眼,已经懒得再吐槽,反正他们从小穿差不多的衣服也穿惯了。
漫天飞雪里没有任何两片形状相同的雪花,同一小片天空下却有两人带同样的围巾,穿差不多的B市特有黑色羽绒服。
想到这里,白陆舟心情很好,哼起今天宜家一直在循环的圣诞歌。
白壑川在她旁边捂住耳朵:“我今晚睡前脑子里都要是这首歌了。”
“我只是帮你把脑子里的音乐唱出来,你得感谢我才对。”
雪落在肩上又静静消融,火锅店亮红的招牌已露出一角。
推开那扇门,热腾腾的水汽会蒙住白壑川的眼镜,或是在白陆舟发梢结成水珠,鲜香辛辣的气味会附在围巾和衣物上,未来一周都散不掉。
白陆舟呼出一口雾气,眼下确实是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