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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以后(第1页)

随着你彻底昏厥,后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张定边握着仍带余温的小刀,看着你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地瘫在榻上,那双沾满血污的大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铁石般的决断。?“快!金疮药!最上等的!还有干净的麻布,热水!”他低吼着,声音因方才的紧绷和此刻的焦虑而更加嘶哑。?陈友仁早已手忙脚乱地将早就备在一旁的药箱扯了过来,里面是军中最好的金创散和生肌膏。他眼眶通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缓,拧了热布巾,先小心翼翼地擦拭你肩头和手臂伤口周围的血污与汗渍。每一下擦拭,都极轻极柔,仿佛怕碰碎了你。?张定边将小刀扔进炭盆,接过陈友仁递来的另一块干净布巾,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和手上的汗水血渍,便俯下身,开始处理伤口。

他先是用烈酒再次冲洗了一遍那两处被清理得见了新鲜血肉、却依旧狰狞可怖的创面,冲掉最后一丝残留的脓液和组织碎屑。酒液刺激着裸露的神经,即使你在昏迷中,身体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兄长……”陈友仁见状,心疼地低唤一声,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忍着点,很快就好了。”张定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昏迷中的你保证。他打开那罐气味浓烈、呈深褐色的金创散,用竹片挑起厚厚的一层,均匀地、仔细地敷在你左肩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创面的瞬间,似乎又带来一阵刺激,你的眉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蹙紧。

张定边的手停了一下,等你那细微的颤动过去,才继续动作,将药粉压实,确保覆盖每一处。?“这药能止血、生肌、拔毒,”他一边敷药,一边像是解释给陈友仁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声音低沉,“只是药性猛,敷上去如蚁噬针扎,常人难以忍受……大都督方才那般剧痛都忍下来了,这点……不算什么。”?话虽如此,他敷药的动作却更加轻缓了几分。然后是左臂的伤口,这里面积更大,情况也更复杂。他几乎用掉了小半罐金创散,才将那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创口仔细敷满。深褐色的药粉覆盖了原本鲜红翻卷的皮肉,暂时止住了渗血,却也显得伤口更加触目惊心。?接着是生肌膏。这是一种淡黄色、质地油润的膏体,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张定边将它均匀涂抹在已经敷了金创散的伤口表面,形成一层保护。

“这膏子能润泽伤口,促进新肉生长,减轻些痛楚,也能防止衣物粘连。”他解释道,手上不停。?陈友仁早已将煮沸消毒后又晾到温热的、宽幅的干净麻布裁成合适的长条,在一旁候着。见张定边敷药完毕,他立刻递上布条,两人合作,开始为你包扎。?张定边托起你的左臂,陈友仁则小心翼翼地从肩部开始缠绕。他们配合默契,动作熟练,他们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但此刻,两人的神情却比任何一次都要凝重。每一圈缠绕,都力求平整、紧绷适度,既能固定药物、压迫止血,又不敢勒得太紧影响血脉流通。绷带绕过腋下、肩头、手臂,层层叠叠,很快便将两处伤口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些许草药的气味从布缝中透出。?

包扎完毕,张定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这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后怕。“还好,腰上的伤没事儿。不然才是真出大问题了”他走到一旁的水盆边,就着微凉的水,用力搓洗手上干涸的血污和药渍,水很快变成了淡红色。?陈友仁轻轻为你拉上被角,盖到胸口,又试了试你额头的温度,依旧滚烫,但比起刚才那骇人的潮红,似乎隐稳了一些。他转身,看向沉默洗手的张定边,声音沙哑地开口:?“定边,兄长的伤……竟已凶险至此。

我们……我们竟都未曾早些察觉。”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张定边没有立刻回头,他洗手的动作顿了顿,水流哗哗作响。半晌,他才用布巾擦干手,转过身,走到榻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你昏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心和惨白的脸上。?“察觉了又如何?”张定边的声音很沉,像压着千斤重担,“自汝宁之后,北伐、攻打开封、稳定局势、应对四方……哪一件事容得他歇息片刻?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天完,是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前程,是天下汉人的指望。他对自己……太狠了。”?“可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陈友仁急道,“这次是发现得早,若是再晚些,毒气归心,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劝他静养!”?

“劝?”张定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和墙上悬挂的巨幅舆图,“你看这形势,南有朱元璋虎视眈眈,西边、北边元廷余孽未清,内部人心甫定……他静得下来吗?谁又能替他扛起这些?”?他走到榻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你包扎好的手臂,又探了探你的脉搏,虽然虚弱,但跳动逐渐趋于平稳有力,这才稍稍安心。他抬起头,看向陈友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友仁,你我都清楚,兄长走到今日,背负着什么,又想要什么。他这身‘白衣’,这‘赎罪’之名,既是枷锁,也是铠甲。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我们能做的,不是劝他停下,而是替他多分担些,把眼睛擦得更亮,把这开封城、把这后方给他守得稳稳当当,让他少些后顾之忧。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兄长伤重昏迷的消息,一丝风都不能透出去。

对外就说……大都督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几日,一应事务,由我等先行处理,紧要者再呈报。明白吗?”?陈友仁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加派人手守住院落,所有知情者都会敲打清楚。”?“嗯。”张定边站起身,再次看向昏迷中的你,目光复杂,有担忧,有敬佩,更有一种矢志追随的决绝,“让军医守在外间,随时听候。你我也轮流在此看护。兄长这关……一定要闯过去。”?陈友仁“嗯”了一声,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忙碌起来。后堂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轻响,以及你悠长而并不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渐渐暗了下来,将这座行辕,连同里面正在与伤痛和高热搏斗的人,一同笼罩在开封城早春寒冷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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