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春,长公主府。
“这人不是相爷那门穷酸亲戚吗?”
“什么穷酸亲戚,人现在是状元郎,这谢郎君当真是祖坟冒青烟,不仅中举,还同郡主有娃娃亲,日后定能平步青云。”
“当真是命好啊,有长公主和相爷,何愁仕途。”
“那可未必,依我看这门婚约未必能定下,依着郡主的性子,若真定下还不闹个天翻地覆,何况这人出身低微,虽科举夺魁却远远配不上郡主。”
她离讨论声不远,隐藏在阴暗交接处,听着纷纷争执,怔怔站着,神色不明。
奚昭今年方及笄,家世显赫,日子顺风顺水,却突然之间得知有门娃娃亲,当夜就做了场噩梦。
那娃娃亲对象名唤谢怀青,出身乡间,家世贫寒,与她那是天差地别,犹如云泥,当下她就闹得不可开交,闹着要退亲,却被爹娘禁足。
只得趁爹娘外出,偷偷领着一行人,带着赔礼上门退亲。
一路舟车劳顿,过去了半月有余,方才抵达。
当踏入那破败,腥味上窜的庭院时,她没忍住一口呕了出来。
霎时间,站在庭院的谢家亲眷,脸色难看起来。
有人阴阳怪气道:“当真是娇娇小姐,我们这破败庭院,真是委屈你了。”
“我们青哥儿,读书好,还得了县令夸奖,才不稀得高攀你们这门婚事。”
甚至有人拿着扫帚,扫到她脚下,将她驱赶出去:“你们这些富贵人家,我们高攀不起,滚。”
她一时没忍住,讽刺道:“高攀不起?这门婚事不就是他父亲趁我爹醉酒后定下,其心思昭然若揭,何况若非这门荒唐的婚事,他谢怀青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一时气急说话难听,她刚有些懊悔,就见精心准备的赔礼,被摔打在地,金银珠宝滚落,甚至沾着不明物体,洒落一地,还有人朝她吐口水,对她连推带攘。
带来的府兵齐刷刷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两方对立。
直到屋内传来一阵哀嚎,谢怀青父亲病重之下,听到她口出恶言,一时气急,一口气没上来,去了。
她吓得连夜回京,遭爹娘狠狠斥责一番,被关禁闭。
直到一年后,她听闻边关有位少年将军,从无败绩,却是横空出世,探不出来历,直到进京述职的那日,瞧见人的脸。
赫然是被她鄙夷,瞧不上,恶劣退婚,致其父亲病逝的谢怀青。
至此,他声名鹊起,仕途平步青云,而她一家因陛下忌惮,如悬在悬崖边一般,岌岌可危。
在谢怀青声名鹊起后,怕被报复,爹娘匆匆将她送往江南亲眷家中,躲避祸端。
一开始江南亲眷对她恭恭敬敬,却不料在朝局突然动荡,京中大乱,打探消息,只得知爹娘恐出事。
她想要拜托他们多打听一二,可亲眷一行人态度大变。
先是哄骗掉她手中银钱,后是对她肆意使唤,打骂,还将她赶去下人房同吃同住,干活。
不仅如此,为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谋取家中子侄仕途高升,将她许给富商换取大量银钱,买通高官。
奚昭性情骄纵,若非碍于想通过他们知道家人消息早动手了,此事一出,她半夜拿着柴刀挨个去各个房间磨刀。
至此,过了段轻松日子。
直到,他们梅开二度,半夜将她迷晕,一顶小轿送去知府,那太守以虐人为好,欲对她动手之际被奚昭一拳废了下身。
她狐假虎威,仗着太守不知实情,说与谢怀青有旧情在先,人半信半疑,只得放她离开,还被借走一队人马,她盗取银钱后一把大火烧了亲眷府邸和太守府,逃之夭夭。
一路奔波至京城,却进不去城门,只瞧见那城头悬挂的一颗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