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之时的海棠花开得正艳,微风一吹洋洋洒洒,如碎玉琼花一般,漫天纷飞。
不过寻常的地方海棠只有寥寥几株,若做到粉云叠雪那般,还是要看皇宫之中的赏花宴。
“今日宫里办赏花宴,都给我仔细准备,若是弄坏了一株,咱们的脑袋可赔不起!”一女子身着红色襦裙,在花房中忙碌穿梭,对伙计准备送到宫里的鲜花瞧了又瞧,反复叮嘱好几遍。
“江湖之地连杂草都长不起来,宫里还要办什么赏花宴,这皇帝莫不是个昏君。”江瑶瞧着手中一株开得艳丽无比,还带着露水的牡丹不自觉地嘀咕。
“你嘟囔什么呢?”红衣女子走了过来,抬头看了江瑶一眼,嘴角又转为微笑,“丫头,今日你也去宫中送花吧。”
人和花美的不分胜负,任谁看了都得道一句她的花店多的是奇珍异宝,连送花的人都万里挑一,这不比那群灰头土脸的汉子抱着花更招人喜欢。
“好。”江瑶乖乖应下,这可是她花了许多银钱才让送花的小仆同意自己替他的班,本来还想着怎么混进宫去,如今倒是得来不费功夫了。
齐昭,马上就能见到你的真面目了。
日光触过鎏金殿脊,碎光透过棠枝,落于宫墙,满苑芳华,一株开得极好的海棠树下,聚了许多大臣逗留于下,简直比海棠上的蜜蜂还多。
“文渊啊,听说前几日陛下让你去长平等地方巡查,可有收获?”一位年龄较大的老者站在海棠树下,正面着一个年轻官员。
年轻人礼貌拱手,微微一笑,“自然,臣已面圣,将所察民情一一奏禀。多谢方尚书关心。”
那个被称方尚书的人显然没想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搪塞了自己。
仍想继续追问:“如今民生多艰,不知文渊都遇到些什么事呢?听说京城之外有称七杀教的作乱,可有伤到?”
话音未落,一声颇为欢快的声音响起,“是啊齐昭,我也想听,给我讲讲呗。”一身着绯红官袍的男子大步流星而至,连带着衣摆都带着微风。
他一下把胳膊搭在齐昭的肩膀,笑嘻嘻对那老者道:“我与齐昭许久不见,先拉他叙叙旧,等得空了再来找尚书。”
那尚书只得笑笑,“既然沈少卿与文渊想要叙旧,那我就不便打扰了,本来也只是闲聊,没什么要紧的。”随即他便转身回到海棠树下的人群中。
沈修明拍了拍齐昭的胸口,兴致勃勃道:“圣上对你表现满意,如今也算升官,可以留在京城做些你想做的事了。”
齐昭笑了笑,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拿开,“只怕有人不想让我留在这里。”
沈修明看着围在树下的那一群老头,低声道:“方文庄没从你这里套出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圣上如今不出面,也是不想和这些人撕破脸,如今用了你,你倒成他们的靶子了。”
海棠上的蜜蜂因为受到人的惊扰,一哄而散。齐昭托起手,接住了一片掉落的花瓣,在他白皙的手心里,更显得如玉一般。
“不过你留不留在这也不是他们说了算。”沈修明自豪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这不有我呢嘛!”
齐昭朝他笑了笑,舒朗随意。
不过让别人称心如意的事,他不太想做。
——
“哎,那送花的!”
江瑶抬头看着向自己匆匆赶来的小内侍,忙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牡丹,花尚好叶尚在,花红叶绿,没出什么错啊。应当不是叫自己的。
谁知那小内侍一个箭步停在自己面前,“你把这牡丹放到内苑去。”
江瑶不解:“内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