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周末,林晚棠照例过来公寓里陪她吃晚餐。
尽管闻铭一再强调希望她搬到翡翠园去,过上较为健康舒适的生活,可不知为何,楚峤始终没有点头。因此她依旧独居在梅阳小区。
用完晚餐后,两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发呆,电视机里男女主角的对话俨然她们谁也没听进去。
期间,林晚棠开口问她,“为什么不答应搬过去同居?”
楚峤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平静,她语气寻常地回,“我害怕。”
“害怕?”
“是。”楚峤说,“如果有天我突然在翡翠园里没了,他要怎么从那里走出来?”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林晚棠的眼里闪过担忧。她觉得楚峤有必要去深度地看看心理医生。
上次她过来,无意间发现对方正在吃抗抑郁的药,她不敢声张,可始终过得提心吊胆地,直到现在,每天电话查岗确认对方一切正常,已经成为了她的日常。
“伯母她已经五十来岁了,你才三十出头,还很年轻,别总活在恐惧之中。”林晚棠劝慰她,“接下来的人生好好过,尽兴就好。”
楚峤安静了一会儿。
她喉咙微动,眼里带着茫然,她和林晚棠说,不止这事。
“那你和他之间,兜兜转转地经历这么多,还需要什么考验吗?”林晚棠说,“峤峤,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男人。”
“正因为如此。我更害怕。”
说到这,楚峤声音颤抖,突然有了哽咽,她问好友,“你觉得闻铭是怎么样的人?”
“他看起来冷漠,但挺重情谊的。”林晚棠想起自己丈夫的事情是对方帮忙摆平的,甚至如今还亲自将徐行带到身边做助理,让他跟着林石一起历练。
这些事情,就足以令他们一家感恩戴德。
“是啊,他那么重情义的人,如果有一天知道闻磊的残疾,是我外公间接造成的,你说他还会原谅我吗?他还愿意无条件接纳我吗?”
犹记外公去世的那年,她在帮忙他整理遗物时,无意间看到了外公的日记,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写着对方内心的痛苦和忏悔。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视若无睹,可自那以后,她便时常做噩梦,于是二十四岁那年,对方还在念大四,她在庆海的出租屋里,以心照不宣的形式提了分手。
楚峤眸光暗淡,她继续说,“之前的所有事情,包括沈家,都是因为没有涉及到家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对他大哥因自己变残疾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不敢赌,也没资格。”
“那这事,闻家人不知道吗?”林晚棠感到疑惑,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真的耿耿于怀,以闻铭现在的能力,去彻查也并非难事。
“我外公说,那是一次意外。当时闻磊哥是我外公车间管理的成员,为了养家,他主动申请了大量加班,身体和精神都长期处于过度疲劳的状态。”
楚峤说出事那日,外公整天作业后也很疲倦,就偷了懒,没检查故障机器,间接导致了事故发生。后来涉及单位理赔,外公即将退休,生怕影响自己的利益,就尽力摆脱自身嫌疑,而闻磊当时年纪轻,闻家又人微言轻,不懂其中的真伪,所以就将这一切归咎于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