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午后两点半,他照常来送咖啡。
楚峤刚从工地回来,午饭都还未吃,冰饮下肚,肠胃便还是蜷缩,抽搐,然后便是腹痛难忍。这令陈斯经感到愧疚。
他绕出办公室,去热水间接了杯热水,作势就想要送她去医院。
“不去,下午还有个工地要跑,都跟客户约好了。”楚峤眉头紧锁,为了缓解因空腹引起的疼痛,她抓起那袋未拆封完全的三明治,恶狠狠般地咬了两口。
“吃这个,不顶用。”陈斯经说,“去挂个急诊号,费不了多久。我有认识的医生,一个小时内我保证你就能搞定。”
“忍一忍就过去了。”楚峤向来脾气倔强。她不肯,旁人也只能手足无措地干看着。
“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陈斯经欲言又止地想劝她,见她如此,最终只能默默放弃。
他想,也许只有稳定的资金,才能真正给人带来安全感。
为此,他尝试过不少办法,给楚峤偷偷塞钱,从明面上直接给楚美梦充住院的费用,到给外婆发红包,甚至到最后,他动用了不少人脉,给有装修需求的朋友打折扣,想要让他们都来高山签单,他再自掏腰包补差价。
可他那点办法,像是蜻蜓点水般无济于事。
楚峤总能完美的找到好法子,将钱给还回去。
尽管对方丝毫不提这来回辗转的事情,但陈斯经突然意识到,这无异于自己在变相地给对方制造麻烦。
待他清醒过来,便终止了自己的想法和做派。
比起陈斯经费劲力气的“讨好”以及“帮扶”,闻铭似乎做得极少。
他仅是按照当初约定的那般,承包起全部的医疗费用,并提供着顶尖的医疗资源,但却鲜少出现在楚峤的面前。
他们之间像是在恪守某种不成文的约定。
当初那句“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着实令男人恪守界限,生怕加深楚美梦的病情,他识趣地不再出现。
唯独见过他身影的只有在深夜医院的长廊。
他每次都站在病房前,透过玻璃窗,远远地瞥见一眼病床上躺着的越发枯萎的中年妇女。
当然,他的视线不仅仅停驻于此,他还会偶尔在四下张望,试图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那个年轻的女人。
有天,他还是在夜里过来,负责楚美梦的主任医生刚好在值班,他被邀请进办公室谈话。
对方跟他坦白楚美梦的病情,“根治是不可能的。现在能做的无非就是拖延时间,能拖多久的问题。”
闻铭知晓,对方说这话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他拿准主意,毕竟跟治疗周期紧密联系的,是他所能够承受高额医疗费用的财力。
“那就尽力,能拖多久拖多久,做到完全没有办法为止。”闻铭眉眼间流露着一股忧思,表达出来的话却是无比严肃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