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美梦似乎预感到母亲的想法,来鲜少情绪上有大喜大悲的她,望着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眼眶也不由得红了些许。
空气中安静到诡异,当楚峤意识到这一点,试图缓和氛围,便主动开口打破这片沉寂和无尽的猜度,“手术的事情,不是我安排的,我没那么大能耐。”
她的话刚出口,神色沉重的楚美梦眼里突然有了抹光,她脱口而出地问,“是闻铭那小子,对吗?”
除了他,似乎楚峤身边没有这般有大能耐的人。
“嗯。”
为了不让外婆和母亲过度忧心病情和即将到来的手术,楚峤打算将所有功劳都如实摊到闻铭的身上。
见眼前的两人目光始终停滞在自己身上,她顿了下说:“他有次来医院探望病人,偶然从黄主任那里听说外婆的病情,就主动要帮外婆安排个好的主刀医生。”
听说是闻铭主动包揽的人情,郭玉珍的眉眼舒展后又紧了紧。
她话里带着轻微的叹息和感恩,“这得多大的人情啊,现在咱们条件和他差距这般大,往后这人情可不好还,我老人家左右是场小手术,你这孩子,当初怎么不懂婉拒?”
“不用还。”楚峤回,“我也试图拒绝了,但人家非说上次去咱们家蹭了饭,又住了一宿,没机会报恩,这对他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楚峤的话,不无道理,令她们感到心安。
毕竟以如今闻铭的身份,这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为难。何况她们清楚楚峤的性子,她是那种除非天大的事情,否则绝不可能向前任低头求助的人。
楚美梦虽心有猜忌,可见对方将缘由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俨然像是真事。
她的脸色也随之缓和不少,不由得发出感叹,“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这世道,愿意帮落魄旧友的人不多,何况还没有任何邀功和要求偿还人情的动机。”
“好坏话,都是你在说,敢情你下次若是有机会再见到他,咱们礼数也该周到点,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郭玉珍也跟着感慨些许。
她们刚聊到这,男人便从病房外径直走进来。
只见来人依旧是得体笔直的通勤西装,再加上干练成熟的英伦风皮鞋,身上带着高位者的冷肃,见了她们,神情却满是柔和。
他快步踏进室内,眼神匆匆掠过楚峤,转而谦逊地同郭玉珍以及楚美梦打招呼,“外婆,伯母,你们说什么呢,这么严肃?”
闻铭生怕楚家人看出他们两现今的不正当关系,在亲属面前,倒也克制许多,更多地将目光放到病人身上。
没想到他会一声不吭地前来探望,楚峤愣怔了半响,待空气中响起了外婆她们的说话声,她才反应过来。
只听见郭玉珍满脸慈爱和感激地对他说,“在夸你呢,我都听峤峤说了,这次是你主动帮的忙,我老人家才能有这待遇,让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