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杳终于愣了一下,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与急切,她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您知道天谴?!”生命女神微笑着,翠绿的眸子里流转着温和却深邃的光芒。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毁灭一整片大陆的力量,在这浩瀚宇宙、无尽位面之中,其实并不算多么难得,如今神界之中,能拥有此等力量的神明,不在少数。”雾杳的心微微一沉。在她看来毁天灭地的灾厄,在真正的神明眼中,竟然只是“不算难得”?“但是,”生命女神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凝重,“是否能够完全控制这种力量,如何不被力量本身的意志所控制,所反噬,才是最重要的。”“乍然看来,似乎他那般疯狂外放不加节制的毁灭之力格外凶猛,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然而,在真正掌握了毁灭本源、明晰其规则与边界的存在面前……”“他不过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力量,被力量驱使的、可悲又可怜的小孩而已。”“小孩……”雾杳低声重复,心中震动。天谴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形象,在生命女神口中,竟然被如此定义。“如果你能让他教你的话……”生命女神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雾杳身后的某个方向,越发温柔地笑了出来:“天谴倒也未必不能对抗。”“他”?教“我”?就在此时——“和她说这些干什么?”一个带着一丝不耐的男人声音凭空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雾杳心头一凛,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男子。他看上去大约三十岁上下的模样,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劲装,一头短发竟是如同铅云般的灰色,看上去有些不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与天谴相似的紫色,却更加深邃,更加纯粹,其中没有疯狂与怨毒,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漠与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锐利。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强大的气息,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压迫感。毁灭之神!雾杳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惯例行礼。她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低下头:“艾繁见过前辈。”然而,她的礼还没行完,毁灭之神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双紫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少来,”他的声音冰冷,“最讨厌唐三那一套假模假式的礼节。”生命女神在一旁温柔地笑了笑,对着毁灭之神说道:“她就交给你了,这么多年,你也该交交新朋友了。”“朋友?”毁灭之神眯了眯眼,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嘲讽:“一个下界偷偷跑上来的小丫头,凭什么当我朋友?”然而,雾杳却在这短短的对话与对方的神态中,瞬间就摸清了这位毁灭之神的部分心性。原来如此,和生命女神说得一样,毁灭之神也不是什么坏人啊。于是,在韩羽略带担忧的目光和生命女神含笑的注视下,雾杳脸上的冰冷与恭敬瞬间如同春雪般消融,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不等毁灭之神再说什么,直接开口,声音清脆地哄道:“多谢前辈夸我,天谴都是直接喊我蝼蚁的。”果然,毁灭之神的紫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似乎淡了一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天谴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比素质?”有戏!雾杳心中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几分,继续加码,用一种充满仰慕与遗憾的语气说道:“早知有您如此伟岸高明,我便不会被天谴那等不入流的家伙欺负得四处逃窜了。”这一记毫不掩饰的马屁,配合着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绝美脸庞和真诚的眼神,效果拔群。毁灭之神明显地受用了,他那冰冷的下颚不自主地向上抬了抬,露出一个更加傲然的弧度。他看了看一脸“我说的没错吧”笑意的生命女神,又瞥了雾杳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撇,但眼神中的拒绝与轻蔑,已经淡了很多。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语气已经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神明不能随意插手下界的事务,这是规矩,你们被生命树送上来,本来就是生命树自己先坏了规矩。”他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不爽:“但是唐三那老东西,为着自己的女儿,急吼吼地下界了好几趟,也没见规矩把他怎么样,规矩是死的,要是不让我破坏规矩,他也可以是死的。”“所以,”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雾杳身上,缓缓说道:“我倒也不是不能破这个例……”他拖长了音调,等待着。雾杳格外聪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没有丝毫犹豫,在韩羽和生命女神的注视下,雾杳提起月白色的裙摆,在毁灭之神面前,双膝跪了下去。“艾繁,拜见师父!”毁灭之神的嘴角向上扬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故作严肃问:“我说了要收你吗?你见过毁灭接受新的东西?你知道此间有多少人想拜本座为师,你占大便宜了。”毁灭凑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雾杳浑身上下的气息,突然眯起了双眼,问:“先解释,你身上怎么会有别的神明的力量?”雾杳微微仰头,不卑不亢,一点都不带掩饰地说道:“是我抢来的,神明的力量藏在大陆之上,眼见大陆陷入苦难而不出手,还不如直接为我所用。”她话音落下,韩羽略微有些担心,往那边看去。然而,毁灭之神也只是愣怔了片刻,随后,一双看着冰冷的眼睛瞬间染上了一层喜色,嘴角上扬,声音也提了起来,赞扬道:“干得好,你真是本座天选的徒弟!”:()神印,斗罗来的病弱辅助超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