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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咱们手头这些破烂芯片就能用了（第1页）

冬夜的北平，寒风像剔骨刀一样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钻。

众芯科技的实验室里，煤炉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铁皮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但这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教授把手里那张写满了数据的草稿纸往桌上一拍，力道大得震得旁边那半杯凉茶都晃了晃。他摘下老花镜，使劲揉着眉心，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里的红血丝在昏黄的灯泡下触目惊心。

“没戏。彻底没戏。”赵教授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绝望，“英子，咱们低估了小日本的狠劲儿。东芝那边的显存芯片，只要是发往中国的订单，全都被卡了。没有大容量显存，想在屏幕上显示16x16的点阵汉字，那是痴人说梦！这就好比你让一个只有三岁智商的孩子去解微积分，硬件底子不够，怎么算？”

实验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旁边的几个技术员——其实也就是赵教授带出来的几个稍微灵光点的徒弟，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手里捏着铅笔，指甲缝里都是炭黑和松香。

林英子坐在角落的条凳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棉大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取暖。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黑板上那个还没画完的电路逻辑图。

那图是死的，路是绝的。

按照现在的技术路径，要显示汉字，每一个字都需要庞大的点阵数据。而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民用存储芯片，容量小得可怜。日本东芝封锁了高密度存储颗粒，就是想把中国的计算机汉化技术扼杀在摇篮里，逼着中国人只能买他们高价的成品汉卡。

“咱们这是被人卡住脖子了，还要往死里掐。”赵教授点了根烟，手有点抖，“要是没有这批芯片，咱之前投进去买示波器的钱、买原材料的钱，全都要打水漂。英子，这可是咱们众芯的棺材本啊。”

英子抿了一口气，水有点烫，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胃里一阵痉挛。她己经两天没正经吃顿热乎饭了。为了省下钱买那台二手的进口示波器，她连工人的伙食标准都降了，这一周大家天天是白菜帮子炖豆腐，连滴油星子都见不着。

“赵老师，”英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寒意，“既然硬件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就不走了。”

“不走？那咱们干嘛？回家卖红薯？”赵教授苦笑一声，烟灰掉在大腿上都没察觉。

“咱们走软的。”英子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板擦，“唰唰”几下，把那个让人绝望的硬件架构图给擦了个干干净净。

粉笔灰在灯光下飞舞，像一场小雪。

“日本人封锁硬件，是因为他们觉得咱们只能靠堆硬件来解决问题。这是典型的富人思维。”英子转过身，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个点，“咱们穷，穷人就要有穷办法。既然存不下完整的字模，那咱们就不存完整的。”

“不存完整的？那显示出来是个啥？鬼画符？”旁边的小徒弟忍不住插了句嘴。

英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神情像极了一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咱们用算法来凑。汉字是有规律的，横竖撇捺，很多结构是重复的。我们把这些重复的结构拆解出来，编成代码索引。原本需要100个格子存一个字，现在我用10个格子存‘零件’，剩下的靠CPU实时拼装。”

赵教授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手里的烟头烧到了手指才“嘶”了一声扔掉：“你是说……空间换时间？用算力来补存储的短板？”

“对。”英子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公式，那是后世压缩算法的雏形逻辑，虽然在21世纪是常识，但在80年代初，这就是降维打击，“咱们的Z80芯片虽然慢，但只要算法够精简，它就像个手速极快的裁缝。咱们不买他们的大布料，咱们用碎布头，一针一线地把汉字给‘绣’出来！”

“代码绣花……”赵教授喃喃自语，猛地站起来，扑到黑板前，盯着那串公式，眼神从浑浊变得狂热，“妙啊！这简首是数学魔术！英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能省下至少80%的存储空间！那咱们手头这些破烂芯片就能用了！”

“这哪是魔术，这是被逼出来的。”英子看着兴奋的赵教授，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工程量巨大。这需要把几千个常用汉字全部拆解、编码、重新组合。这就好比在一粒米上刻《红楼梦》，每一行代码都要精简到极致，多一个字节都跑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