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杂种,你敢打我?”乔大壮龇牙咧嘴,神情狠厉,“当初可是乔谷买了你,算起来我也是你半个主家,现在就准备反了天了,等我拿了你的身契,不把你打成狗,就不算我乔老三出了这口恶气!”
乔安抱着盆朝顾存山靠了靠,哈了口气:“我呸!哪轮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他人是我的,身契也自然归我,你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乔大壮没想到乔安还敢顶嘴,气得手指打颤:“你个下贱哥儿,还敢顶撞长辈?我告诉你,现在不把陶盆给我,看我以后把不把你嫁给村头那王傻子家!”
乔安觉得他这话有些莫名和听不懂,什么哥儿,什么嫁人,骂人的逻辑是什么?
他一旁的顾存山却是脸顿时黑了下来,目光凶狠地盯着乔大壮。
真是给他脸了,就是他自己再讨厌乔安,那也要看着乔谷叔的面给对方找个好人家,哪儿轮的到不成调的乔大壮在这里瞎咧咧?
眼刀子顿时往乔大壮身上又嗖嗖扎了几下,乔大壮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怎么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只当是穿堂风,提了提裤兜子双手插腰,横着副难看的嘴脸。
“怕了吧?安哥儿,快把盆给我,再给小叔磕个头,我就不跟你这个小辈计较了,看叔大度不?”
乔安翻了个白眼。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原先十八,刚上大学哪有什么心眼子,就是只漂亮小猫,偶然穿了过来,赤裸裸接受人情社会的洗礼,可不是被吓得喵喵叫?
这会儿又有人上赶着恶心他,哪有被逼急了不亮爪子,反被当做任人搓扁的汤圆的道理?
乔安冲乔大壮办了个鬼脸,气得面上泛起的薄红,又好看又凶巴巴的。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哼,给你两分脸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骄矜地一抬头,阴沉许久的天微微放晴,光束照进茅草屋,晃着众人的眼,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那是我爹,我给他摔盆,这叫天经地义。你给他摔盆,咋地,不认你爹娘,反想做我的平辈兄弟不成?你厚脸皮我还不乐意认呢!”
“你,你!”乔大壮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对方这么牙尖嘴利。
乔安放完狠话,昂首挺胸站在顾存山旁边,活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
顾存山将他这副作态尽收眼底,眼中不自觉带上了纵容的笑意,再转眸看向乔大壮时,温度急剧下降,冰冷非常。
先前偏帮乔大壮的村长李干柴脸色难看,被这么两个十三四岁的娃儿下了面子,怎么不让人大动肝火?
他重重抖了抖拐杖,咳嗽两声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乔大壮一看,双眼放光,狗腿般凑了上去,巴不得李干柴发话把乔安二人赶出村子才好!
李干柴瞥了眼乔大壮,略过顾存山,反而将目光放到了正摆出同仇敌忾气势的乔安身上。
“安哥儿,山小子倔的很,听不进话,那我跟你说。虽说你家同乔老三家断了亲,但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在到底生分不成。今天这盆要是你小叔摔,他以后便是你的倚仗,到时候出嫁也不会叫夫家小瞧,说娘家无人。”
“你要自个儿摔盆,非要做儿孙才可的行当,就歹立誓今后不嫁人家,不做人妇,不然乔姓断在你这儿,我怎么有脸去跟你爹交代?”
“自古儿孙摔盆,说白了是宗族香火传承,规矩不能坏在你这儿,安哥儿,我话撂这儿,这盆,你还要摔吗?”
“肯定摔啊。”乔安不太明白这老头到底在说什么,拉了拉顾存山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嫁什么人?你们这边是女婚男嫁?”
顾存山:“。。。。。。”
乔安这脑袋也坏了不成,问的什么胡话?
他反手攥住乔安手腕,大拇指带点力道,陷在了白软皮肉之中,顾存山眼角颤了颤。
乔安以为他有话要说,特意把耳朵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