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凭他现在两眼一摸黑,脑中空空的情况,真是地狱开局,万一露馅,不会被人拉出去架火堆吧?
呜,悲惨,为自己点蜡。
顾存山一进后院,就撞见主顾家那个不省心的哥儿正倚在水缸边顾影自怜,他眼角抽抽,一想起对方的无理取闹和难缠,心里的嫌弃又多上几分。
冷着脸走上前去,揪住乔安的后颈,把人拉离了水缸。
“你又想干什么?还没闹够吗?”
乔安偏头,眼睛眨了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顾存山抿了抿嘴,看他这一改往日嚣张跋扈,迷惑性十足的乖觉模样,没再说什么。
转身提起角落里的木桶打了水,钻进矮小。逼厌的灶房。
今天出殡,乔小叔和村长等会儿要带着一帮沾亲的汉子抬棺挖坟,等人回来,也到了开席的时候,可不是现在就要忙活起来。
按理说这席面一应事物该由乔安操持,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猪会上树。
顾存山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一抬头,灶房的窗,呃,不能称窗,应该叫洞,冒出来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乔安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招子,看着面前的冷脸小大人,大大咧咧扬起了笑容。
顾存山砍骨头的动作一滞,奇怪乔安又想耍什么花招躲懒使唤人,扫了一眼后,低垂下眼,手起刀落,“砰砰砰”重新剁起了骨头。
算了,不管怎样,与他无关,他快烦死乔安了。
乔安摸了摸后脑勺,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但热脸贴冷屁股,他不尴尬谁尴尬。好在作为厚脸皮的现代人,佯装无事的本领信手拈来。
他收回扒在窗上的爪子,自顾自的在不足十平米的小院四处溜达。
正拿脚踢着石子自娱自乐时,猛然被前屋突然传出震天响的唢呐声吓得一抖,手里刚拔掉的狗尾巴草飘然落地。
他额尖沁出晶莹汗珠,指尖发冷发颤,捂着不安生的胸口,张着嘴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整张脸白了不少。
顾存山知道这是准备出殡了,低头过了灶屋门准备去前屋帮忙,抬头就看见痴愣愣在院中傻站着的乔安。
一张巴掌大点的脸配上柔情似水的眸子,受到一点惊吓就惶然无措,怯生生张望周围的警惕样,怎么能够不惹人爱怜?
顾存山滚了滚喉结,把冷硬尖锐的刺话咽了回去,一声不吭越过他,直往前屋去。
突然,他感觉身上的麻布被人扯了扯,很轻,仿佛在他心间挠了一下。
他转头垂眼一看,白腻软肉包着的指尖泛着粉色,轻轻捏住衣角边缘,傲娇做作的模样十足。
“我能不能跟着过去?”乔安抿着嘴,恳求地看着顾寸山,“我也想去看看。。。。。。爹。”
爹这个称呼一出口,心头不受控制的涌出一股悲伤,泪水围着眼眶打转,虽然没哭出来,但眼尾已然红了一片。
乔安知道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作祟,他,真的很舍不得他的爹爹。
既然要接过人家的生活,理当完成原主的心愿,替他送他爹最后一程。
顾存山握住他的手腕,缓缓抽出衣角,淡淡道:“你是主家,做什么不用征得我的同意。”
乔安见他没反对,当即小小雀跃一下,甜甜朝他一笑:“谢谢你!”
顾存山没动。
乔安眨了眨眼,慢慢转着脑袋,目光落在手腕上,好像在奇怪对方为什么还不放开自己。
顾存山顺着他的视线,隔着肌肤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烫度,触电般收回了手,不自在地咳嗽两声,言简意赅:“跟上。”
指腹却轻轻摩挲,不舍又留恋的回味着那温香软玉的触感,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顾存山脸顿时黑了下来,低声暗骂一句。
鬼迷心窍了不成,他难道不知道乔安在装乖,瞎想什么瞎想!
全然不知旁边小大人模样的少年什么心里路程,乔安蹦蹦跳跳跟上几步,突然想到这是丧礼,步伐又稳重起来,耷拉下眉眼,是一副叫人无所指栽的伤心模样。
走进前屋,唢呐声更大了些,请来的哭号子功力不俗,几句唱词白话一转,再硬的心肠都歹声泪俱下,汉子们红了眼,婶子阿嬷们哭声一片,止不住地拿袖子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