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年。”
“这三年里,”她闭上眼睛,用力咬住下唇,又释然地松开,“你有找过我吗?”
身后很安静。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才哑着声说:“……找过。”
她走远以后,孟聿年站在原地没动。他将手里碾到变形的雪茄扔进垃圾桶里,倚着栏杆,眺望远处黑黢黢的山。
他薄唇微勾,冷冷笑了一下。
岂止是找,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身边这几年环绕着的“莺莺燕燕”。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像一尾沉入深水的鱼,安静地蛰伏在暗处,直到整条河无声地干涸。
她不知道,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可那天晚上,她醉醺醺地敲他的车窗。光线昏沉,他坐在车里看她,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从未如此清晰。
他压下身体深处翻涌的欲。望,告诉自己:如果她敲完就走,他会像之前一样,退回暗处。
是她自己,非要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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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刚透,忽远忽近的鸟鸣声便从山间深处漫来。
霍欣潼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怔了几秒,才坐起身。宿舍里很安静,章小燕的铺位已经空了,桌上放着打包好的早饭。
她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粥。然后坐回床上,把两只脚轮流抬起来看了看。脚后跟的擦伤已经结痂,碰一下还有点疼,走路倒是无碍。
视线落至一旁的外套和鞋子上,袖口上蹭了泥,裙子倒很干净。高跟鞋是不可能穿了,但也不能白天穿着拖鞋吧。
她皱着眉,正烦着怎么出门,敲门声响了。
她以为是章小燕回来了,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霍欣潼记起是昨天那个场长,姓吴。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笑眯眯的。
“霍小姐,这是孟总让我送来的。”他顿了顿,“孟总说,让您换好了再过去,他在养殖场那边等您。”
霍欣潼接过来,往里面看了一眼。是一套崭新的工作服,还有一双运动鞋。她把鞋子拿出来看了看,上面印着“adidos”,还有三叶草的标识,乍一看,还以为是正版。质量倒还行,鞋底很软,36。5的鞋码,刚好合适。
她扶额叹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把工作服套上,又换好鞋子。
养殖场就在宿舍不远处,霍欣潼远远看见孟聿年站在田埂上,也换了身工作服,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板正利落,衬得他身型峻拔、肩宽腿长。
他看到她走近,目光下移,像是不经意间的打量。
衣服很宽松,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腕骨。下摆掖进裤腰,鼓鼓囊囊地堆着。长卷发随意束成了低马尾,一张素净的小脸绷着,面无表情地对着他。
明明是想摆出一副冷淡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却像是凶巴巴的小奶猫,偏偏可爱得要命。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
几名珠农正从水里捞出网箱,打开蚌壳,把珍珠取出来,放在筐里。旁边还有几个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珍珠,白色,金色,粉色,紫色,还有黑色,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这几天刚采的,”孟聿年侧头看她,“你自己挑。”
霍欣潼蹲下来,随意拿起一颗珍珠对着光看。阳光很好,能看到珍珠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圆润透亮。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放在左手边。
随即又拿起一颗。
这颗表面有些细纹,她看到后就撂在了右手边。
她就安静地蹲在那里,一颗一颗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