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弥补
兰姐疗养了将近半月才出院,说要举报我的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被耽搁,她真的动一动嘴,就有一堆人为她鞍前马后。
在她出院的前一天,是一个平静的工作日,周四。
我和老阮都各自在外头处理工作,是我先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说报社派了调查组的人来,要找我了解项目的情况。
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于是赶忙打给了老阮,他在之前就听我说过了兰姐要举报我的事,但我只是简单说明了情况,没提我妈求情的这些。
赶到公司,报社来了七八个人,等在会议室。
说是来了解情况,但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审讯。其实报社原则没有这种权利的,但碍于是公司想要讨好的甲方,只能积极配合。
调查组的组长说收到了举报,怀疑我们串通潜在投标人,但由于他们的项目要赶进度,如果换掉我们要再重新找代理公司,势必浪费更多人财物和时间,于是经过他们领导班子会的商议,决定成立调查小组,来对举报内容进行取证,也算是给我们一个自证的机会。
说得好听是给我们机会,实则就是来屈打成招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在回来公司的路上,我已经跟老阮说过,报社是兰姐的人,来势汹汹,一定会坐实我们的罪名,我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他问我是否有对策,我很无奈地跟他坦白:“没有。”
“那你家林抒就看着你被她妈欺负啊?”
“她不知道。”
老阮没有在回什么,我也没多想,一门心思都在思考要怎么应对。
我最怕面对这种场合,可能就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怂吧。
面对他们接二连三抛出的问题:你跟施工方是不是认识、是不是你暗示他们来行贿招标人、你是否已经把项目具体情况泄露给他们、你从中收取了多少利益,等等。
我通通都是否定回答:不知道、没有。
最后我说:“合同都还没有签,你们是觉得我会傻到急着去犯法吗?”
七八个人顿时哑口无言。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维系什么合作关系,以后也别想着会来找我们合作了,于是我干脆撕破脸,提醒他们:“你们是没有权利对我进行审查的,就算是有权限的相关部门来了,我也有保持缄默的权利。”
我摊牌了,他们依然面不改色,客气而冷漠地说:“我们现在只是进行内部调查,如果这件事移交到纪委那边,大家都会很麻烦,请你好好配合。”
我冷笑一声,不再去看他们。
我都不知道后来是怎样结束掉这场荒唐的问话的,他们问不出什么关键信息,因为本来就是无中生有,而我也回答不出什么实质内容,我可没有他们那么会编。
要真那么会编,我怎么不去写小说,还搞什么工程咨询公司啊?
组长最后说要把情况上报给上级监察部门,我只能笑一笑,还能说什么呢?我知道他们有办法的,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都是兰姐的人,谁也没必要为了我、为了一份不值钱的正义去得罪位高权重的兰总。
和他们周旋了大半天,人群散去,我让老阮先回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揉着太阳穴,整间公司只有我办公室的灯亮着,而我望着门外一片黑暗,心也陷入了漆黑。
我闭上眼,听见了巨大的耳鸣声。
越来越大声,仿佛要把我吵聋了。
就连我的手机响了很久,我差点没听到。
等我发现,那头挂断了,我解锁手机,看到备注,却愣了一下。
突然又弹出来一条微信:[还在公司吗?]
同一个备注——林抒。
我的心慌张又安宁。
十三天,我们这十三天以来几乎没有联系。
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想哭,又特别干涩,像是经年累月的齿轮,长满了锈迹,转动时因摩擦而发出刺耳声响。
而我又变回以前那个不会哭的自己,也把好不容易学会的依赖丢得干净。
我平复了好一会心情,才重新解锁了屏幕,打字:[在]
我还想多说点什么,可是,要说什么呢?说你妈下午派人来公司为难我,她还是没有放弃举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