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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秋猎记鹿鸣时节(第1页)

一、寒露时节·鹿茸的诱惑寒露这天,兴安岭的枫叶红透了,像一团团燃烧的火。早晚的露水已经结了薄霜,山沟里的小溪水冷得刺骨。张玉民蹲在院子里,正用鹿角磨刀。这是去年冬天打的鹿,角已经枯了,但磨刀最好使。婉清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小本子,记录爹说的每句话。“爹,为啥用鹿角磨刀?”“鹿角硬,磨出来的刀锋利。”张玉民边磨边说,“而且鹿角有油性,磨的时候不伤刀刃。”八岁的婉清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认了不少字,最爱记这些山里的小知识。屋里,魏红霞正给四个月的兴安喂奶。静姝五岁,秀兰和春燕三岁,三个姑娘围在娘身边,好奇地看着小弟弟吃奶。“娘,弟弟啥时候能说话?”静姝问。“得一岁多。”魏红霞说,“你们小时候也是一岁多才会叫爹叫娘。”“那我教他说话。”秀兰奶声奶气地说。正说着,院外传来孙老栓的声音:“玉民,在家呢?”张玉民放下磨刀石,迎出去:“孙叔,您来了。”孙老栓背着手,脸上带着笑:“玉民,好事儿!公社供销社来收鹿茸了,鲜茸一斤给八十块,干茸给一百二!”张玉民眼睛一亮:“这么高?”“可不嘛!”孙老栓压低声音,“听说省城制药厂急需鹿茸,价格涨了。往年鲜茸才六十,今年八十。要是打到好茸,一头鹿能卖二百多!”屋里魏红霞听见了,抱着兴安出来:“孙叔,这大秋天的,上哪儿打鹿去?”“红霞,你不知道。”孙老栓说,“秋天公鹿发情,整天满山跑,最好打。这时候的茸虽然不如春天好,但也能卖钱。”张玉民心动了。八十块钱一斤鲜茸,打一头鹿最少有三四斤茸,就是二百多块。加上鹿皮、鹿肉,三百块打不住。这够全家半年的开销。“孙叔,您想啥时候去?”“就这几天。”孙老栓说,“我看了,北坡那片桦树林有鹿群,七八头呢,领头的公鹿角特别大。咱们去打围,运气好能打两三头。”魏红霞皱眉:“玉民,兴安还小,家里离不开人……”“嫂子,你放心。”孙老栓说,“就打两天,最多三天。鹿茸卖了钱,够你们一家子过冬了。”张玉民看看媳妇,又看看孩子们。五个孩子要吃要穿,婉清上学要钱,确实需要钱。“红霞,我去三天,就三天。”张玉民说,“打到了鹿,今年冬天咱们就好过了。”魏红霞叹口气:“那……那你小心点。”“放心。”孙老栓说:“那我回去准备,明儿个卯时,屯口集合。多叫几个人,鹿群大,少了围不住。”“叫谁?”“二嘎子、三愣子,还有屯里几个年轻猎手。六七个人,够了。”孙老栓走后,张玉民开始准备。秋天的猎鹿和冬天不同——鹿机警,得用围猎,不能硬追。要带哨子,模仿鹿叫,引鹿过来。婉清帮着爹整理装备:“爹,鹿茸是啥?”“就是鹿角,没长硬的时候,软软的,有毛。”张玉民比划着,“鹿茸是药材,大补。能卖好多钱。”“那……那割鹿茸,鹿疼吗?”张玉民手一顿,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里一揪:“疼,但没办法。山里人靠山吃山,不打猎,吃啥?”“就不能不割吗?”“不割,鹿角长硬了,就没人要了。”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婉清,山里的事就是这样。咱们感恩,不浪费,但该取的还得取。”婉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二、王俊花的算计·兄弟的矛盾晚上,张玉民正收拾行装,王俊花和张玉国来了。王俊花手里提着一篮鸡蛋,脸上堆着笑。“大哥,听说你要去打鹿?”王俊花把鸡蛋放下,“这些给嫂子补身子。”张玉民有些意外:“俊花,你这是……”“大哥,我有个事想求你。”王俊花搓着手,“你看,玉国腿不好,打猎去不了。但你打鹿回来,能不能……能不能多分我们点肉?小虎正长身体,需要营养。”张玉国在旁边低着头,脸憋得通红。张玉民明白了。这是来要东西的。“俊花,按规矩,打到的猎物猎队分一半,剩下的分全屯。”张玉民说,“我不是不给,是得按规矩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王俊花笑,“大哥,你是打猎的主力,多留点肉,谁也说不出啥。再说了,咱爹咱娘年纪大了,也需要吃肉补补。”这话说得,好像张玉民不给肉,就是不孝似的。魏红霞听不下去了:“俊花,去年冬天打野猪,玉民不是多给了你们五斤肉吗?怎么还不够?”“五斤肉够干啥?”王俊花撇嘴,“一家三口,吃几顿就没了。今年小虎上学了,学费一年五块,书本费三块,我们哪有钱买肉?”张玉国终于开口了:“俊花,别说了……”,!“我为啥不说?”王俊花瞪他一眼,“你大哥能挣钱,帮衬帮衬咋了?兄弟如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张玉民看着弟弟:“玉国,你也这么想?”张玉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张玉民心里发凉。这弟弟,真是被媳妇拿捏死了。“俊花,玉国。”张玉民沉声说,“我帮你们不少了:玉国的护林员工作是我找的,小虎的学费我出了一半,家里缺粮我送米。但我不能养你们一辈子。玉国有手有脚,得自己挣饭吃。”王俊花脸拉下来了:“大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要饭的似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王俊花声音尖起来,“嫌我们穷,嫌我们拖累你了是吧?行,往后我们不登你家门!”说完,拉着张玉国就走。那篮鸡蛋也没拿。张玉民看着他们背影,心里堵得慌。魏红霞劝道:“别往心里去,俊花就那样。”“我是气玉国。”张玉民说,“一个大老爷们,让媳妇牵着鼻子走,一点主见没有。”“慢慢来,他会明白的。”这一夜,张玉民没睡好。弟弟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上。三、秋猎出发·围猎的准备第二天天没亮,张玉民就起来了。魏红霞给他准备了干粮:玉米饼子、咸菜疙瘩,还有一壶白酒——山里冷,喝点酒暖身子。“玉民,一定小心。”魏红霞给丈夫系好扣子,“鹿急了也顶人,别大意。”“知道了。”婉清也起来了,揉着眼睛:“爹,早点回来。”“嗯,在家听娘的话,照顾好弟弟妹妹。”到屯口,人都到齐了。孙老栓、二嘎子、三愣子,还有屯里三个年轻猎手:大柱、铁蛋、栓子。七个人,十二条狗。“都齐了?”孙老栓清点人数,“家伙带全了?枪、刀、套子、哨子?”“带全了!”“那出发。”七个人,十二条狗,浩浩荡荡进山。秋天的山林五彩斑斓:红的枫,黄的杨,绿的松,像打翻了调色盘。走到半路,孙老栓停下,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看,鹿的。新鲜,昨儿个晚上的。”张玉民蹲下看,脚印像梅花,比狍子的大,比野猪的秀气。“是马鹿,公的。”孙老栓说,“看这步幅,个头不小。”继续往前走。狗开始兴奋起来,鼻子贴着地面嗅。黑子突然叫了一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有情况!”孙老栓示意大家停下。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是动物踩断树枝的声音。紧接着,一声鹿鸣传来,高亢悠长。“是公鹿!”二嘎子兴奋。孙老栓拿起望远镜看:“在前面那片桦树林,七八头呢。公鹿在叫,发情期,好打。”“怎么打?”三愣子问。“围猎。”孙老栓说,“咱们分成三组:玉民带两个人从左边包抄,我带两个人从右边包抄,二嘎子带一个人正面吸引。用哨子模仿母鹿叫,把公鹿引过来。”“明白。”七个人分成三组。张玉民带着大柱和铁蛋,从左边悄悄摸过去。孙老栓带着三愣子和栓子从右边包抄。二嘎子带着狗,在正面等着。张玉民这组走了约莫一里地,到了指定位置。从树缝里看去,能看见鹿群在桦树林里吃草。领头的公鹿真大,肩高得有一米五,鹿角像两棵小树,枝杈分明。“好家伙,这茸得有四斤。”大柱小声说。“别出声,等信号。”张玉民示意。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二嘎子的哨声——模仿母鹿的叫声,短促,带着诱惑。公鹿听见了,抬起头,竖起耳朵。犹豫了一下,朝着哨声的方向走去。“好,上钩了。”张玉民握紧枪。公鹿走了几十米,突然停下,警惕地四下张望。这畜生真机警。二嘎子又吹哨,这次更急切。公鹿终于忍不住,加快脚步走过去。距离张玉民埋伏的位置只有五十米了。张玉民瞄准,但没开枪——得等公鹿再近些,保证一枪毙命。四十米,三十米……突然,右边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是孙老栓那组有人走火了!公鹿受惊,转身就跑!“坏了!”张玉民心里一沉,来不及多想,举枪就打。“砰!”子弹打在公鹿后腿上,公鹿一个踉跄,但没倒,瘸着腿继续跑。“追!”张玉民大喊。三组人合围,十二条狗全放出去。狗追着血迹,狂吠着追去。四、追踪伤鹿·林中的较量公鹿虽然受伤,但跑得依然快。它熟悉地形,专挑难走的地方跑:灌木丛,乱石堆,小河边。猎人和狗在后面追,但追不上。距离越拉越远。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片密林。公鹿不见了,血迹也断了。“分头找!”孙老栓说,“两人一组,别走散。”张玉民和铁蛋一组,顺着最后一点血迹找。血迹滴在落叶上,很难辨认。,!“玉民哥,这儿!”铁蛋发现了一片被压倒的灌木。两人走过去,看见灌木丛里有滩血,还有鹿毛。公鹿在这里休息过。“它跑不远了。”张玉民说,“腿伤重,流血多,体力不行了。”继续找。又走了百十米,前面是个陡坡。坡下有动静。张玉民悄悄摸过去,从坡上往下看。公鹿在坡下的小溪边喝水,后腿的血还在流,滴进溪水里,染红了一片。公鹿很警惕,喝几口水就抬头看看四周。但它太渴了,失血多,需要喝水。张玉民示意铁蛋别动,自己慢慢举枪。距离八十米,有点远,但能打。瞄准,屏息,扣扳机。“砰!”子弹打在公鹿脖子上,公鹿倒下了,抽搐着。两人跑下坡。公鹿还没死,眼睛睁着,喘着粗气。张玉民上前,补了一刀,给了它个痛快。“可惜了。”铁蛋看着鹿,“这么好的茸,要是完整割下来,能卖二百多。现在脖子上中枪,茸可能伤了。”张玉民检查鹿茸,果然,右边的茸被子弹擦过,断了一根枝杈。“唉,怪我。”张玉民懊恼,“该等近些再打。”“不怪你,是孙叔那组走火吓跑的。”铁蛋安慰。这时,其他人也找来了。孙老栓看见鹿,松口气:“打着了就好。茸怎么样?”“伤了点,但还能用。”张玉民说。孙老栓检查了一下:“还行,主干没伤。能卖一百五。”开始处理鹿。先放血,血接在盆里,鹿血大补,能卖钱。然后割茸,小心地从根部割下,用布包好。再剥皮,皮要完整,能卖四十块。最后分割肉,骨头、内脏喂狗。忙活了一个时辰,收拾妥当。鹿肉分成七份,每人一份。茸和皮归张玉民和孙老栓——他们出的力最大。“今天先这样,明天再来。”孙老栓说,“鹿群受了惊,今天不出来了。明天换个地方。”“行。”五、夜宿山林·老猎人的教诲晚上,猎队在林中宿营。生了三堆火,烤肉吃。鹿肉嫩,烤得滋滋冒油,撒点盐,香得很。狗也分到了肉和骨头,吃得欢实。吃完饭,围火聊天。孙老栓拿出烟袋锅,点上,开始讲古。“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跟老炮爷打围。有一回也是秋天,追一头受伤的公鹿,追了三天三夜。”年轻人围过来听。“那鹿聪明,专挑陡坡乱石跑,把我们累得够呛。第三天,追到一片悬崖边,鹿没路了。”“那不打着了?”大柱问。“没有。”孙老栓摇头,“那鹿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然后跳下去了。”“跳崖了?”“嗯,宁死不屈。”孙老栓说,“老炮爷说,那是头好鹿,有骨气。我们没要它的肉,把悬崖下的尸体埋了,立了个坟。”张玉民听得动容。山里的小动物,也有气节。“从那以后,我打猎有个规矩:不把猎物逼到绝路。给它们留条活路,也是给自己积德。”二嘎子说:“孙爷,那今天咱们追伤鹿……”“今天不一样。”孙老栓说,“鹿已经伤了,不追它也得死。咱们追上是给它个痛快,免得它受罪。这是两码事。”张玉民点头:“孙叔说得对。打猎不是滥杀,是取用。该取的取,该放的放。”铁蛋问:“那啥时候该取,啥时候该放?”“问你的心。”孙老栓敲敲烟袋锅,“山里人打猎,心里都有杆秤:不打幼崽,不打带崽的母兽,不打怀孕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还有,春天不打,让动物繁殖。夏天少打,让动物长膘。秋天适量打,准备过冬。冬天才多打,因为食物少,动物也瘦。”张玉民补充。年轻人听得认真。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书本上学不到的。夜深了,火堆渐渐熄灭。张玉民躺在干草上,看着满天星斗,想家。想红霞,想孩子们。出来一天了,不知道家里咋样。兴安还小,爱哭,红霞一个人带五个孩子,累坏了。想着想着,睡着了。六、第二天的收获·意外的惊喜第二天天刚亮,猎队又出发了。今天换了个地方——东沟,那里也有鹿群。到了东沟,果然发现鹿群。这次更小心,没再走火。围猎很顺利,打了两头鹿:一头公鹿,一头母鹿。母鹿没怀孕,可以打。公鹿的茸好,完整,能卖二百。母鹿的皮好,能卖三十。加上肉,收获颇丰。中午休息时,孙老栓在附近转了转,回来时一脸兴奋:“玉民,我发现了好东西!”“啥?”“跟我来。”孙老栓领着张玉民走到一片松林里,指着一棵老松树:“看树上。”张玉民抬头看,松树枝上挂着几个“猴头菇”——一种珍贵的菌类,长得像猴头,白色的,毛茸茸的。“猴头菇!”张玉民惊喜,“这可是好东西,炖鸡汤最鲜。听说省城大饭店收,一斤给十块!”,!“这一树有七八个,得有三四斤。”孙老栓说,“能卖三四十块。”两人小心地采下猴头菇,用布包好。又在附近找了找,又发现两棵树上有,总共采了二十多个,足有六斤。“这一趟值了。”孙老栓笑,“鹿茸、鹿皮、猴头菇,加起来能卖四百多。每人能分五六十。”下午,猎队启程回屯。收获多,爬犁上堆得满满的。狗拉着吃力,但走得欢实。傍晚时分,回到屯里。屯里人看见这么多猎物,都围上来。“玉民,收获不小啊!”“孙叔,还是你们行!”张玉民笑着应付,眼睛在人群里找。看见魏红霞抱着兴安,领着四个姑娘在人群外等着。他挤过去:“红霞,我回来了。”魏红霞眼圈红了:“回来就好。”婉清扑上来:“爹!”张玉民抱起女儿:“想爹没?”“想!”七、分肉风波再起·家庭矛盾激化猎物拉到屯委会,开始分配。按规矩:猎队分一半,剩下的分全屯。鹿肉、猴头菇按份分。鹿茸和鹿皮单独算钱。算下来,张玉民分得:鹿肉二十斤,猴头菇一斤(自己采的不算在内),鹿茸卖了一百五(和孙老栓平分),鹿皮卖了二十(也是平分)。总共值二百多块。这在1986年是一大笔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分肉时,王俊花又来了。这次她没吵没闹,但眼睛直勾勾盯着肉。“大哥,你看……”她搓着手。张玉民知道她想啥,从自己那份肉里拿出五斤:“给,拿回去吃。”王俊花接过肉,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大哥!那个……猴头菇能不能也分点?听说炖汤可鲜了。”张玉民皱眉。猴头菇珍贵,他本来想留给媳妇补身子。魏红霞说话了:“俊花,猴头菇不多,我想给孩子们尝尝鲜。下次有了再给你。”王俊花脸拉下来了:“嫂子,你看你,五个孩子吃得了多少?分我一点咋了?玉国是你小叔子,小虎是你亲侄子!”这话说得,好像不分就是不认亲似的。张玉民怕媳妇为难,从布包里拿出两个猴头菇:“给,拿去吧。”王俊花这才满意,拿着肉和蘑菇走了。魏红霞叹气:“玉民,你太惯着她了。”“算了,一点东西,犯不着生气。”张玉民说,“走,回家,我给你炖蘑菇汤。”回到家,魏红霞把猴头菇泡上,准备炖鸡。张玉民把卖茸和皮的钱拿出来,一共一百七。“红霞,这钱你收着。买布给孩子们做冬衣,再买点粮食。”“嗯。”魏红霞接过钱,小心地包好,“玉民,我想给婉清买双棉鞋。她上学要走三里地,脚都冻红了。”“买,该买就买。”张玉民说,“静姝也该上学前班了,得准备书包。”正说着,院里传来张老爹的声音:“玉民在家吗?”张玉民出去,看见爹娘都来了。张老娘手里提着半袋小米。“爹,娘,你们咋来了?”“来看看。”张老爹坐下,“玉民,听说你这次打猎挣了不少钱?”张玉民心里一紧:“还行,一百多。”“一百多,不少了。”张老娘说,“玉民啊,你看你弟弟家,日子难过。你是不是……是不是帮衬点?”张玉民苦笑:“娘,我帮衬得还少吗?玉国的工作是我找的,小虎的学费我出了一半,平时缺粮缺钱我也给。可帮衬不是养活,他得自己立起来。”“话是这么说,可……”张老娘叹气,“俊花天天跟我哭穷,说玉国没本事,说小虎吃不饱。我这当娘的,心里难受。”张老爹敲敲烟袋锅:“难受啥?玉国有手有脚,饿不死。玉民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少掺和!”张老娘不说话了,但脸上写着不乐意。张玉民从怀里掏出十块钱:“娘,这钱您拿着,买点吃的。但别给玉国,给了他又买酒。”张老娘接过钱,这才笑了:“还是我大儿子孝顺。”老两口坐了一会儿,走了。张玉民心里沉甸甸的。这一大家子,事儿真多。八、婉清的心事·父女的对话晚上,吃过晚饭,孩子们睡了。张玉民坐在院里磨刀,婉清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爹,我有件事想问你。”婉清小声说。“啥事?”“今天二婶来要肉,你为啥给她?她上次还跟娘吵架呢。”张玉民放下磨刀石,看着女儿:“婉清,爹问你:二叔是爹的什么人?”“弟弟。”“对,亲弟弟。”张玉民说,“兄弟如手足,打断骨头连着筋。二婶虽然说话难听,但她是二叔的媳妇,是一家人。一家人,有时候就得互相忍让。”“可她老是欺负娘。”“那不是欺负,是计较。”张玉民说,“你二婶心眼小,爱占便宜,但人不坏。她也是为了二叔家好,只是方法不对。”,!婉清似懂非懂:“那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忍让吗?”“该忍让的时候忍让,不该忍让的时候不能忍。”张玉民说,“比如有人欺负你,就不能忍。但家里人之间的小矛盾,能忍就忍。家和万事兴。”“爹,你懂得真多。”“爹也是慢慢学的。”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婉清,你要记住:做人要大气,不能斤斤计较。但也要有原则,不能任人欺负。这个度,你得自己把握。”“嗯,我记住了。”父女俩正说着,屋里传来兴安的哭声。魏红霞哄着,但哄不好。张玉民进屋:“咋了?”“可能是肚子疼,哭半天了。”魏红霞着急。张玉民接过儿子,轻轻揉着小肚子:“是不是着凉了?”“不知道啊。”张玉民想起猴头菇汤,盛了一小碗,吹凉了,一点点喂给儿子。兴安喝了汤,慢慢不哭了,睡着了。“还是你有办法。”魏红霞松口气。“山里孩子皮实,有点小毛病,喝点热汤就好了。”张玉民说。夜深了,一家人都睡了。张玉民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媳妇和孩子们的呼吸声,心里踏实。今天虽然累,虽然烦,但回到家,看到这一家人,啥都值了。九、秋天的收获·未来的希望几天后,张玉民把猴头菇拿到公社供销社卖了。六斤猴头菇,卖了六十块。加上鹿茸鹿皮的一百七,总共二百三。他给家里买了一堆东西:五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十斤豆油。还给孩子们买了布做新衣裳,给婉清买了棉鞋,给静姝买了书包。剩下的钱存起来,准备过冬。魏红霞用新布给孩子们做衣裳。婉清的是红底白花的小棉袄,静姝的是蓝底碎花的,秀兰和春燕的是粉色的。兴安小,做了一身连体棉衣。孩子们穿上新衣裳,高兴得在院里跑。婉清还特意去二叔家,给张小虎送了两块糖。王俊花看见婉清穿的新衣裳,眼神复杂,但没再说啥。十月下旬,天冷了,开始下霜。张玉民把菜窖收拾好,储存白菜、萝卜、土豆。又把柴火垛堆高,准备过冬的柴火。这天,孙老栓来找他:“玉民,过几天该打冬围了。今年雪大,动物肥,能多打点。”“行,到时候您叫我。”“还有件事。”孙老栓说,“公社要办个猎民培训班,教安全知识,教保护动物。我想让你去当老师,把你的经验教给年轻人。”“我?我能行吗?”“咋不行?”孙老栓说,“你是咱屯最好的猎手,又懂规矩。年轻人跟你学,我放心。”张玉民想了想:“行,我去。”培训办在公社礼堂,来了三十多个年轻猎手。张玉民站在台上,有点紧张,但说起打猎的事,就自然了。他讲怎么认踪,怎么下套,怎么打围。讲打猎的规矩:不打幼崽,不打怀孕的母兽,春天不打,夏天少打。还讲了一个故事:去年他救了一头受伤的母鹿,后来那母鹿带着小鹿在他家附近转悠,好像来道谢。“打猎不是杀生,是取用。”张玉民说,“咱们靠山吃山,但也要养山护山。山在,咱们的子孙后代才有饭吃。”底下掌声一片。年轻人们听得认真,记在心里。培训结束,公社领导握着张玉民的手:“张玉民同志,你讲得好!有觉悟,有水平!”张玉民不好意思:“我就是说了点实在话。”回到家,魏红霞已经做好了饭。孩子们围上来,问爹今天讲了啥。张玉民抱起兴安,对孩子们说:“爹今天去讲课,告诉那些叔叔们:要爱山,爱水,爱咱们的家。”婉清认真地说:“爹,我长大了也要爱山爱水。”“好,好孩子。”晚上,张玉民坐在灯下,拿出小本子,记录这次打猎的经验。这是他重生后养成的习惯——把有用的东西记下来,传给后人。魏红霞缝着衣裳,看着他:“玉民,你现在是名人了。”“啥名人,就是个猎户。”张玉民笑。“不,你不一样。”魏红霞说,“你心里有山,有水,有大家。这是大胸怀。”张玉民握住媳妇的手:“红霞,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媳妇,有这些孩子。”窗外,秋风萧瑟,但屋里暖和。炕烧得热乎,孩子们睡得香甜。张玉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满满的。这就是他要的日子——打猎养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累,虽然难,但值。因为根在这里,家在这里。未来还长,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啥都不怕。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梦里,山更青了,水更绿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一个比一个有出息……:()1985宠妻猎户和五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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