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在燃烧。它以千万年道果为薪,以整片血色界域为炉,将自己投入这场玉石俱焚的疯狂献祭之中。天穹崩裂,血海倒卷,大地龟裂,山峦粉碎——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作血色洪流,朝着那团遮天蔽日的血云疯狂汇聚。那血云已膨胀到覆盖整片苍穹,每一次翻涌,都有无数冤魂的嘶啸从中传出,那是千万年来被血灵吞噬的无尽生灵,在彻底消散前最后的哀嚎。凌诗语立于半空,人皇殿的玄黄光芒将她笼罩其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已染红了胸前衣襟,但她仍在坚持,仍在催动人皇殿的无上威能,一次又一次将那血云的扩张压制回去。“小丫头——!你拦不住的——!”血灵的声音从血云深处传出,如同千万冤魂齐声嘶啸,震得整片血色界域都在颤抖:“本座以千万年道果为祭,便是拼着永远无法重生,也要将你等尽数吞噬!”凌诗语没有回答。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人皇殿的威能确实强大,但催动它所需的消耗,早已超出她九阶修为所能承受的极限。此刻支撑着她的,不过是人皇殿反哺的那一丝本源之力,以及——不能倒下的执念。身后,是万族修士。是帝殇、是姜无尚、是敖晟、是耀歆、是那些拼死守护她的同族。她若倒下,所有人都会死。“凌仙子……”有人颤抖着唤她。她没有回头。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团仍在膨胀的血云,五指虚握,人皇殿的极道光芒再次凝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朝着血云狠狠斩下!剑光斩入血云,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但仅仅三息,那豁口便被涌来的血色洪流填满。不够。远远不够。血灵燃烧整片界域换来的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即便人皇殿全盛时期,也需要时间才能将其磨灭。而此刻的她,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诗语!”一道身影从远处冲来,是凌家的几位长老。他们周身浴血,显然已在先前的混战中受了重伤,但此刻仍拼尽全力冲到她身边:“快退!不能再催动了!你会死的!”“退?”凌诗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退到哪里去?”她望向那血色天穹,望向那仍在疯狂汇聚的血云,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疼:“这里,无路可退。”几位长老面色惨然。是啊。无路可退。天绝说过,界壁之外是无尽虚无,以他们九阶的修为,离开界壁庇护撑不过三十息。留下,是血灵的祭品。冲出去,是虚无的食物。这是一条死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哈哈哈哈——!”血灵的狂笑再次响彻天地:“小丫头,认命吧!待本座吞噬了你们,再蛰伏千万年,照样可以重临诸天!”“至于你人皇殿——”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本座会让它,与你一同陪葬!”凌诗语闭上眼睛。够了。她真的……已经到极限了。燃烧精血、燃烧神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她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全部。剩下的……听天由命吧。“祖器……”她在心中默默低语,“若有来生,诗语再来侍奉您。”她松开手。人皇殿的玄黄光芒,开始黯淡。那正在与血云抗衡的剑光,开始崩解。血云的狂笑声更加猖狂,遮天蔽日的血色洪流,朝着所有人倾泻而下——然后。一道低沉、厚重、仿佛承载着整个天地初开之时的混沌轰鸣,自界壁之外骤然响起!“嗡——!!!”那声音太庞大了。庞大到连血灵的狂笑都被生生压了下去,庞大到连人皇殿的玄黄光芒都为之一滞,庞大到所有人——包括凌诗语、包括血灵——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界壁,那连人皇殿都要全力一击才能撕开的血色界壁,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不是被击穿。是被碾碎。被一股从虚无深处涌来的、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碾碎一只蝼蚁般,生生碾碎!众人瞳孔骤缩。血灵的血云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足以容纳整支舰队通过的豁口,在血色天穹之上轰然洞开。豁口之外,是无尽虚无,是永恒的黑暗与混沌。而那黑暗与混沌之中,正缓缓升起一尊——鼎。九州鼎。它太大了。大到当它从虚无中浮现的瞬间,整片血色界域——这孕育了血灵千万年、足以容纳数百名九阶强者大战的庞大界域——竟显得如此逼仄,如此局促。四足两耳,圆腹方口。通体青灰,镌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灵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一个完整的世界。每一次震颤,都仿佛有亿万生灵在齐声诵念。九州鼎。人族传承无尽岁月、传说中镇压着整个九州气运的——第一至宝。所有人都知道,九州鼎早已在启皇陨落时崩碎,碎片散落诸天。如今被陈昀收集,即将重铸完成!一尊,足以媲美主宰道器的杀器!“九州……鼎……”有人喃喃低语,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成句子。“陈昀……是陈昀!”“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敢来这里?!”“他疯了吗?!诸天万族的巨头都在盯着他!他若敢现身,必死无疑!”“可是……可是他来了……”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喃喃声,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动。因为那尊鼎,此刻正悬浮于界壁豁口之上,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无形的镇压之力从鼎身扩散开来,将整片血色界域——这天穹、这血海、这大地、这空气、这法则——尽数笼罩其中。血灵的扩张,被生生压制。那正在疯狂涌入血云的界域之力,被生生阻断。整片血色界域,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陈昀的身影,从九州鼎后缓步走出。他依旧是一身灰袍,依旧是那副平凡到丢进人群便找不出来的面容。但此刻,没有人觉得他平凡。那双眼睛,正俯瞰着整片血色界域,俯瞰着那数百名万族菁英,俯瞰着那团遮天蔽日的血云,俯瞰着那执掌人皇殿的凌诗语——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血灵。”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天宪,携带着九州鼎的无上威压,直接印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又见面了。”血云剧烈震颤。那张从血云深处凝聚而出的模糊面孔,此刻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它在恐惧。它是真的在恐惧。千万年前,它横行诸天,屠戮万族,即便是各族巨头联手围攻,它也不曾真正恐惧过。但此刻,它在恐惧。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当年在初次相遇时,还只是一个弱小到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的人——此刻正站在它面前,以九州鼎镇压整片界域,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俯瞰着它。而它,竟然无法动弹。“你……你……”血灵的声音不再轻佻,不再戏谑,不再疯狂,而是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陈昀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很轻,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温和。但在血灵眼中,那笑容比任何狰狞的凶神更加可怖。“这还要多谢你。”陈昀伸出手,五指微微张开。刹那间,血灵体内那早已融入它本源的《血灵诀》烙印,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悸动!那是它当年为了钳制陈昀而种下的烙印。那是它自以为永远不可能被反制的后手。那是它——最大的败笔!“你……你以我的功法,反制我?!”血灵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神魂:“这不可能!《血灵诀》是我毕生心血,是我千万年道果所化!你才修炼多久?你凭什么?!”“凭我是陈昀。”陈昀的回答简单到近乎敷衍。但那简单的五个字,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沉压在血灵心头。他不再看血灵。他的目光,扫过那数百名万族修士。帝殇、姜无尚、敖晟、耀歆、周易、冥流风、姬梵夜……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正以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恐惧、忌惮、愤怒、不甘、难以置信。“怎么?”陈昀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诸位,就这么看着?”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是不敢。那尊九州鼎就悬浮在头顶,镇压之力覆盖整片界域。此刻的他们,如同笼中之鸟,瓮中之鳖,生死全在陈昀一念之间。“陈昀!”终于,有人开口了。是帝殇。他踏前一步,周身玄黄母气翻涌,残存的七座仙山虚影悬浮于身后,直视着陈昀:“你想怎样?”陈昀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淡到仿佛只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我想怎样?”他轻笑一声,收回目光,望向那被镇压得无法动弹的血灵:“这个问题,问得好。”他顿了顿,语气归于平静:“我只是来,拿回一些东西。”话音落下,他的身后,一道虚影缓缓升起。那是他的法相。起初只是一道淡淡的轮廓,如同晨雾中的远山。但仅仅三息之内,那轮廓便开始疯狂膨胀——十丈。百丈。千丈。万丈!它还在膨胀!它太大了!大到头顶几乎触及那天穹的界壁,大到双肩几乎撑开那血海的边际,大到整片血色界域——这孕育了血灵千万年的庞然大物——此刻竟显得如同一个狭小的囚笼!法相的面容,与陈昀一般无二。那双眼睛,俯瞰着下方的一切——血灵、凌诗语、帝殇、姜无尚、敖晟、耀歆、以及万族修士——如同神明俯瞰蝼蚁。不。不是如同。是就是。此刻的陈昀,在这片被他以九州鼎彻底封禁的界域之中,就是唯一的神。没有第二种可能。:()我以癌细胞长生,无敌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