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映照的九墓景象依旧流转不息,那些关乎未来的布局与可能带来的巨变,沉甸甸地压在陈昀心头。他心中的大部分疑云,随着启皇的讲述已逐渐散去,像拨开了层层迷雾,看见了历史的轮廓与未来的荆棘。然而,路终究要自己走,能走到哪一步,他并无十足把握。即便是面对这位人族先皇,这位给了他诸多指引与庇护的“老乡”,陈昀内心也始终保持着那份根植于长生与无数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谨慎。很多事,他有所保留,并未和盘托出,这并非不敬,而是生存的本能。他见过太多人心叵测,即便是跨越万古岁月、看似毫无利益冲突的先贤,他也无法做到无条件地全然信任。毕竟,人性与……神性,在足够漫长的时光和足够高的层次面前,会演变成什么模样,谁又能说得清呢?陈昀端起那杯微凉的清茶,抿了一口,清冽的泉水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似乎能稍稍抚平心绪的波澜。他放下茶杯,问出了心中盘旋的最后一个、或许也关乎当下安危的疑惑:“前辈,先前九境之中,那些本土的九阶强者……他们现在何处?我们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甚至击杀了两位至尊,他们为何从头至尾,都未曾现身?”启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他们啊……嘿嘿,”启皇轻笑两声,“马上就要出现了。”他抬眼望向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独立空间,看到了九境更深处、更隐秘的角落。“这所谓的‘九境’,已经到了一个鼎盛时期,涌现了不少九阶强者。他们……已经不满足于九阶的束缚,一直在苦苦追寻突破十阶、乃至更高的道路。”启皇顿了顿,继续道:“在他们之前好多代人就发现了‘终极之地’的存在,他们甚至已经能进入其中!他们曾尝试打开主宰之墓,获取其中的机缘……但毫无疑问,失败了。这终极之地的八阶限制,从存在之初便一直笼罩着这片区域的核心。”“然而,”启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些本土九阶之中,出了个了不得的后辈!天资卓绝,心性坚韧,竟硬生生从这几乎无解的压制规则中,创出了一门奇特的秘法!此法无法破除规则,却能让他们在规则压制下,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九阶的本质与部分力量。”“一旦进入这终极之地,他们可以抵抗那种将一切压制到八阶的力量,保持……接近九阶,或者说,伪九阶的战力!虽然比不得外界真正的九阶,但在此地所有外来者都被压制到八阶的情况下,已是绝对的优势!”“后来呢?”陈昀追问。“后来?”启皇笑道,“他们就‘藏’起来了,藏到了连天道意志的日常监测都难以轻易察觉的、这片破碎界域最深的裂隙或遗迹之中,再也没有公开现身过。”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陈昀:“你猜,他们想干什么?”陈昀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念头电转,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难怪!难怪他们在九境搅动风云,闹得天翻地覆,甚至击杀了外来至尊,那些本土的九阶强者却如同蒸发了一般,毫无动静!他们并非畏惧或不知情,他们是在等!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他们早就盯上了主宰之墓的机缘!他们自己无法打开,无法直接获取传承,但他们发现了终极之地的八阶限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论外来的天骄多么惊才绝艳,无论他们来自多么强大的种族,带着多么厉害的法宝,一旦进入这终极之地的核心区域,进入主宰之墓的范围,都会被压制到八阶!而那些本土的九阶,手握可以抵抗部分压制的秘法,能够保持九阶的战力!那么,最好的策略是什么?就是放任!甚至暗中推动!让诸天万族的天骄、强者,都来这主宰之墓!让他们去闯,去接受考验,去争夺那虚无缥缈的主宰传承!无论最终是谁,得到了那无上的机缘,获得了主宰的遗泽或力量灌顶……在他们最志得意满、或许刚刚突破、力量尚未稳固,却依旧被规则压制在八阶的时候……这些潜伏在暗处、拥有九阶战力的“黄雀”,便会猛然现身,以绝对的力量优势,进行掠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人,从一开始就隐藏在了棋局的最后关头,耐心地等待着收割的时刻!“他们……能成功吗?”陈昀眉头紧锁。启皇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他们自然能‘成功’,也自然能在此地发挥出超越八阶的力量。虽然我这次突然将九境拖拽归一,将终极之地拖到了诸天,这个动作在他们意料之外,但对他们来说,结果……其实是一样的。甚至更好。”“因为涌入的‘猎物’更多了,而且最强的那些外来者,哪怕是十阶至尊,也被压制到了八阶。他们依旧能保持相对的战力优势。”,!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弄:“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便他们夺得了天大的机缘,抢到了所谓的主宰传承……他们,也突破不了十阶。更别提十阶之上,那真正的主宰之境了。”“为什么?”陈昀疑惑。启皇抬起手指,轻轻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大地:“因为这里,是当年我伐天的主战场。那一战,打得太狠,太绝。这片古老界域最核心、最基础的天地规则……早已被打崩了,打残了。”“后来你所感知到的、笼罩九境和终极之地的种种规则,包括这八阶压制,都是天道在我陨落后,以其意志强行干预、重新‘制定’并‘编织’出来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你要知道,那时候的天道,同样在第二次伐天中受创不轻,陷入深沉的沉寂与修复期。”“祂当时的力量和注意力都有限,重新为这片破碎界域制定规则时,首要目的是封印我的残留世界,压制可能复苏的‘异端’力量,并维持一个基本的试炼场框架。所以……祂制定的规则,是‘不全’的!”启皇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昀:“天道当时,压根就没在这片界域的核心规则里,制定‘十阶’及以上的晋升路径与法则支撑!九境本土生灵的生命烙印深处,从规则根源上,就不存在‘十阶’这个选项!”“他们的积累或许早就够了,感悟也到了,但……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东西,你要如何突破?就像让人在没有水的沙漠里游泳,没有土壤的虚空里种树,那是规则层面的缺失与否定!”陈昀哑然。这真相残酷而无奈。九境这些天资纵横、苦苦求索的本土强者,他们的天花板,早在那场上古大战之后,就被一位至高无上的意志,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焊死在了那里。这是他们整个界域的悲哀,是源自上古的因果与伤痕。:()我以癌细胞长生,无敌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