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安抚道:“荀文若为司马,主兵如太尉事,曹公不在,其代主兗州兵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如今又是危难之时,不可內訌。”
顿了顿,陈宫又说道:“况且当初隨故济北相鲍信一起迎曹公领兗州的还有万潜,其人如今不正是长史吗?论位还在荀文若之上。”
“公台此言大谬。”王楷大为不满,继而一脸愤恨,“万潜原不过是一州中俗吏,如何能与我等名士相提並论?”
对於王楷的指责,陈宫不以为忤,反而认同的点点头:“君所言极是。
不过如今陶谦驱丹阳兵来侵,兗州正是危难之时,我等该团结一心,共渡时艰。”
“待曹公此番出征归来,我必向曹公进言,纠其用人之误。”
王楷勉强被安抚下来了,遂拱手告辞离去。
鄄城內,曹操家眷所居府邸。
曹操正妻丁夫人率卞夫人等妾室与曹操诸子出府迎接曹操。
曹操隨妻妾及诸子入府,一番天伦之乐后,曹操將丁夫人、卞夫人及长子曹昂留下。
曹操对三人说道:“此番出征,凶险万分,若我不能安全回来···”
曹操还未说完,就被丁夫人和卞夫人一齐捂住了嘴,丁夫人更是呵斥道:“不许胡说。”
曹昂也说道:“父亲,不能不去吗?”
曹操扒下丁夫人和卞夫人的手,略作安抚后,看向曹昂:“子脩,大丈夫处事,岂可临危而退?”
“此去虽然困难重重,但纵然身死,我亦不惧也,唯念妻儿老小往后无所依。”
“卞姬。”曹操转头看向卞夫人,“你素有决断,若我此去不归,你要帮夫人守好这个家,好好抚养我的子女。”
卞夫人起身施礼道:“妾身谨遵夫君之命,必然会好好侍奉夫人。”
而后又看向曹昂:“子脩,你也是,要好好孝顺你母亲,照顾好弟弟妹妹。”
最后曹操看向丁夫人,说道:“夫人,若我不归,你就带著子脩他们去投靠孟卓。”
“我与孟卓有生死之交,他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丁夫人哀怨道:“我等聚少离多,夫君如今又要履蹈危难,你若有意外,我等纵有所依,也要受寄人篱下之苦。”
曹操安慰道:“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若不建功立业,如何封妻荫子?”
丁夫人说道:“妾身不要,只愿夫君能平安。”
“夫人不要封號,可总要为子脩他们考虑吧。”曹操既欣慰又无奈,“某祖父是宫中宦者,曹氏素来为人所轻。”
“某若不能建立足够的功业洗刷曹氏污名,子脩他们日后也会被人耻笑的。”
曹操一边温言细语,一边瞪了曹昂一眼。
曹昂刚准备张嘴说,自己不怕別人嘲笑,便见父亲一眼瞪过来,只能闭嘴不言。
將丁夫人安抚好后,曹操还没鬆一口气,便又听丁夫人问道:“夫君,袁本初如今雄踞河北,你为何要我们去依附张孟卓,而不去投奔袁本初呢?”
曹操闻言,发出一声长嘆:“袁本初外宽而內忌,且刻薄寡恩,前以小忿而杀有功之人,后又因口角之事,欲使我杀孟卓,实不是能託付妻子之人。
允诚生前曾说本初『因权夺利,將自生乱,我深以为然。”
“好了。”曹操说完,起身来到案几前,卞夫人立刻上前铺纸磨墨,“我书信一封,夫人命人送给孟卓,其必不负所托。”
曹操拿起笔悬腕不停,须臾之间,便写好了,而后命卞夫人待墨跡干后收好,交给丁夫人。
“保重。”曹操拱手,之后不再留恋,出门而去。
丁夫人、卞夫人一起屈身行礼:“恭送夫君,妾身预祝夫君凯旋。”
曹昂也拱手长揖:“父亲保重,孩儿祝父亲大破敌军。”
门外等候的妾室及诸子也纷纷行礼道:“恭送夫君(父亲)。”
曹操略微停留,对妾室点点头,抬手摸了摸曹丕等子女头上的髮髻,又逗弄了一下尚在襁褓中的曹植,然后便长笑几声,大步离去。
出府后,曹操从护卫手中接过韁绳,跃上马背,对左右喝道:“回定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