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旁边,将墨端的神情尽收眼底,他轻轻哼笑一声:“看来非常成功,城主可以叫医仙过来确认了。”
墨端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这是自然。”
话虽如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墨端悄悄在手中捏了几张符纸。
医仙很快便赶到了后山,墨端打开结界给他放行,没有要遮掩这场荒诞“阴婚”的意思。
好在医仙眼中只有病人,墨岚被抱出了棺材,放在那张躺椅之上,仍在昏睡,但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胸膛起伏也非常平稳。
医仙翻开他的眼皮看了几眼,发出一声低叹,随后又往墨岚身体中注入灵气,梳理经脉。
越探,医仙的脸色越发复杂,他收回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男人,墨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别管他,少主如何了?”
医仙抹了把冷汗,声音有些磕巴:“禀家主,少主他……修为和灵台状态退至玄级巅峰,但、但身上经年的伤寒热毒,几乎全都被袪净了。”
医仙活了上千年,自诩自己的医术在整个禅州乃至北境无人可以比拟,却也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神奇的事。
一个常年病弱,在药罐子中泡大的少年,一朝脱胎换骨,身上致命的沉疴旧疾竟然一夜之间消失了。
更别说修为回退,莫说禅州,便是镜海洲,除了堕入魔道,恐怕都找不到同样的情形。
医仙又抹了一把冷汗,眼神往那口漆黑的棺材上飘,这才发觉棺材前根本不是什么灵堂,而是大红喜庆的……喜堂?
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往邪术上面想,医仙不敢抬头看家主的眼睛,却没忽略身边那神秘男人发出的一声轻笑。
“城主,如何?”
明明听上去是邀功的话语,在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下,竟然能听出讽刺的意味,像是在嘲笑墨端先前的种种杞人忧天,极其狂妄嚣张。
墨端不置一词,他点燃一张符纸,那“喜堂”便轰然崩塌,化作一坯黄土。
棺材盖重新合上,打入长钉,那些尘土自然地落在坑中,将棺材连带周边的一圈铃阵掩埋,俨然就是一座新坟,看不出任何与“阴婚”相关的痕迹。
“在下还有一个疑问。”墨端不紧不慢地又点燃了一张符纸,随手丢弃在地。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着。
下一刻,一道极具威压的阵法将男人禁锢,上面铭刻着专克阴邪鬼气的法纹,杀伤力极强。
若是寻常鬼修,早在被沾染的一瞬间便灰飞烟灭,男人却只是讶异一瞬,连发丝都未乱。
墨端咬牙又加了一道封印,冰冷道:“可否一死?”
男人依旧不为所动,轻哂:“城主这是要过河拆桥?”
墨端没说话,转过头递给医仙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随即神识传音于阵外蹲守一夜的数位长老。
“后山有胆大妄为之鬼修作祟,功法高深,速来降敌!”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身影踩着小型传送阵法出现在墨端的身边,细细看去,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墨家所有精锐战力都在这里了。
被法阵禁锢的男人看着眼前的闹剧,面具下狭长的双眸轻轻眯了眯。
“城主真给我面子。”
有墨家的长老认出了禁锢他的法阵,这阵法符文的稀有和难度便是在整个以符法起家的天机城都能排得上号,家主一出手便是两张。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两张符咒,竟也无法伤到那神秘男人。
在座修为最低微的也有修灵境界,都是飞升之资,而其中又以家主功法最盛,家主将他们悉数召集,竟然只是为了绞杀一个来历不明的鬼修,足以证明此人不容小觑。
但还有一点让他们想不通,即使绞杀一名鬼修,家主为何提前一晚就将他们叫到后山?
是为了预防什么吗?
众人想到这里,方才注意到那鬼修身上穿着一件扎眼的红袍,上面绣着寻常的花好月圆,衣摆有浅银的兰草纹样。
喜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