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不想看见你现在这副和稀泥的样子!
庄龙被他这一连串的指控气得脸色发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逼视着儿子,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难道不是庄家给你的吗?!
没有庄家,你算什么东西?!
那你就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好了!庄得赫猛地一脚踹开身旁沉重的红木椅,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巨大的碰撞声,轰然倒地。
他无法对父亲动手,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和无力感。
你简直不可理喻!庄龙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不可理喻的是你!
庄得赫毫不退让地吼回去,你为了不被孟家绊倒,想出的所谓万全之策,竟然就是去攀附白家!
用你儿子的婚姻去做交易!
你满脑子都是你的政治算计,都是怎么稳固你的地位!
你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抽出一点时间,静下心来,听我说一句话!
听听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最终疲惫地摆摆手,声音沙哑了下去:算了……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白家,我会去。
但是想让我结婚?
除非我死。
庄龙被他最后那句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在高尔夫球场干的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应该庆幸有人替你背了这口黑锅!
白家那姑娘是蠢,但她家里人不是傻子!
你最好把你那个惹祸的女人给我藏严实了!
我看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完蛋!
这样的争吵,几乎成了他们父子之间每一次见面的固定结局。
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一对缺乏沟通、关系紧张的父子。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早已深入骨髓、不可调和的矛盾。一切的根源,皆是旧事。
庄龙在动荡的文革十年初期,曾被下放到贵州锻炼。那时年仅十六岁的他,与当地一位单纯的少女产生了感情,并让她怀了孩子。
少女痴心一片,坚持生下了孩子。这件事几乎彻底断送庄龙的政治前途。
万幸的是,十年动荡很快结束,庄龙的父亲庄魁章在北京发力,终于将他调回了北京。
庄龙带着贵州的少女和孩子回到了北京,但庄家绝不可能同意他娶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姑娘。
女孩和孩子被庄龙安置在北京,她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遵从家族安排,娶妻生子,一个,又一个。
那个孩子,就是庄得赫。
他从小看着母亲在绝望中挣扎,多次自杀未遂,身心备受摧残,最终被送进了北京最好的疗养院,常年与药物为伴。
这样的事情,放在偌大的北京城,或许只是红墙秘辛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但庄得赫不同,他心气极高,性格与优柔寡断的父亲截然相反,他比庄龙更干脆,也更狠绝。他从心底里,瞧不起父亲的软弱和妥协。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