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平说道:“一般而言,按本朝之制,四十强仕,五十九卿,花甲(六十)入公,古稀(七十)致仕。”
陶谦的年龄被点出来后,李愚也面露恍然:“《白虎通义?致仕》言:『六十已衰,耳目不聪,步履艰难,不堪趋走执事。”
“如今是大爭之世,陶使君血气既衰,则智虑渐减,难以断疑、临剧,而经此巨变,统御徐州会更加力不从心。”
“玄德公藉此机会,救徐州万民於水火,之后徐徐图之,自然比直接率军攻伐要好很多。”
“何必主动为之?”黄平笑道,“陶使君经此一遭后,即便损势不大,也抗不了几年了,那时才是我等接掌徐州的时机。”
刘备先是一喜,继而又面露迟疑:“且不说朝廷方面是否会有任命,前番於青州相谈,我从陶公那得知他已有两子且皆已成年。”
“既然陶使君自有两位公子,又为何会將徐州託付给我?”
“而且徐州世家豪族也不一定会接受我们,若徐州豪族与陶使君意见相左,我等又该如何?”
“是啊,是啊。”简雍也问道:“虽然朝廷之命,已经难出长安,但是我等南下扬州之敌,除了袁术外,可是还有下邳陈氏的家主偽扬州刺史陈瑀啊。”
“虽然安世你前面说,可能我等到达扬州时,陈瑀便会为袁术所攻灭。”
“但是这些只是猜测,况且下邳陈氏既然有野心,自然也不会轻易坐视我们接掌徐州。”
黄平胸有成竹道:“玄德公、宪和多虑了。”
“先说陶使君的二位公子。”黄平看向刘备,“玄德公既然知晓陶使君有两子,那可曾听闻这二人有何贤名?”
“这···”刘备迟疑,“確实未曾听闻,陶公也只是略微提及了他的子嗣,然后便劝我既然已镇守一郡之地,当早日娶妻留下子嗣,也不妨碍日后继续建功立业。”
黄平还未言语,张飞、简雍便一齐嚷嚷道:“是啊,大哥,是该娶个嫂嫂了。”
“对啊,玄德,即便暂时不娶正妻,也该先纳一个妾室了。”
刘备闻言,竟有些脸红,只强自摆出威严的一面,將简雍、张飞二人镇压,然后说道:“此事不急,且容后再议,先谈论正事。”
张飞遂闭口不言,简雍虽面露可惜之色,但刘备既然如此说了,他也只能先放下此事。
简雍、张飞平静下来后,黄平便看向简雍,问道:“既然玄德公不清楚陶使君两位公子的情况,那你呢?”
“宪和,你不但已经去过徐州,还与徐州名士王景兴、赵元达一起去长安朝贡,又从赵元达那里知晓了陶使君的年岁,那你可曾听闻陶使君的二位公子有何名声?”
“不论贤名、恶名,宪和若是听说过,便儘管道来。”
“这···”简雍先是面露回忆之色,继而愕然发现,他对於陶谦的两位公子竟然也没有丝毫印象!
简雍只知道有这两个人,但是具体姓甚名谁,样貌如何,居然丝毫不曾听闻。
就连陶谦封侯拜將的庆功宴上,简雍都没有见过陶谦的两位公子。
简雍將这个情况说出来后,不但引起了刘备等人的震惊,就连黄平也有些不解。
田豫更是直接发出疑问:“如此重要的宴会上,陶使君为何不让他的两位公子出席?”
李愚解释道:“一方州牧封侯、拜將后召开的宴会,属於朝廷大典性质的公宴,参与者一般是各郡国守相、长史、司马等属官,还有军中將校、朝廷使者、宾客,以及当地豪强、名士代表,极重尊卑。
而陶使君的两位公子应该还未出仕,无有官爵名望在身,列席其中是不合规矩的,只能在后堂、偏院等候,或者乾脆不来。”
“当然,以现在的情况,如果陶使君强行让两位公子出席,也是可以的,只是陶使君没有这么做。”
东汉官场礼制竟然这么严谨吗?黄平心中感慨了一下,便將其拋之脑后,然后笑著摇头,说道:“看来宪和也不了解陶使君二子的情况。”
“既无贤名,也无恶名,那我私下揣测,陶使君二子可能比较平庸。”
黄平嘆道:“平庸不是过错,若天下尚且安定,凭藉陶使君的功绩,下一代保留一个两千石的门第並不难,之后能否维持就要看孙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