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守义於故主,斯可以事新主。”李愚面色严肃地看著黄平,“不管丁原如何待吕布,到底是他徵辟了吕布,二人也曾策名委制,確立了从属关係。”
“若对丁原不满,离开就是,所以不论如何,吕布杀旧主而换富贵,可见其人难制。”
“所以安世,无论你想对吕布做什么,都要慎重。”
得到黄平的保证后,李愚隨即又面露嘲讽:“一般来说,这样的人都不会受人待见。”
“不过大概是同为边地武人,董卓又十分欣赏吕布强横的武力,所以对其甚是喜爱,二人誓为父子,吕布的『飞將之名也开始由此广为人知。
不久董卓就將吕布提拔为中郎將,封都亭侯。”
“吕布虽然重利忘义、贪財好色,但是士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回想起长安之事,李愚既有痛恨也有鄙夷,“董卓自掌权后,行事愈发残暴,但是其颇有自知之明,所以时常要吕布隨行侍卫,並令吕布为其把守宫中小门。”
“董卓被迫迁都时,司徒王允曲意逢迎骗取了董卓的信任,但是其摄於董卓的勇武不敢亲自动手,便將主意打到了吕布身上。
王允以吕布是并州的壮士为由,对他以厚礼相待。
同时,为了配合王允拉拢吕布的谋划,长安的士人开始宣扬『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鼓吹吕布勇武的同时,以赤兔类比,来暗示吕布要紧守忠义、效忠天子,主动选择忽略了吕布杀害故主一事。”
“而董卓虽然重用吕布,但是因其性格十分猜疑又喜怒无常,二人內里的关係反而愈发疏远了。”
“王允不知何时发现了吕布与董卓的婢女私通的事情,恰好此时,吕布又对王允当面诉说了董卓因醉酒失意向其投掷手戟,差点杀他的经过。
於是王允趁势离间了这对『父子。”
“吕布虽反覆,却也因此验证了『赤兔的忠勇寓意。”
“因此在长安士人和天子那里,吕布的名声反而不坏。”李愚再次发出嘲笑,“所以董卓死后,丁原故吏张辽统兵主动向吕布靠拢,后来听闻吕布出奔长安后,还为丁原另一位故吏张杨所接待。”
“不过虽然在诛杀董卓后,王允上表以吕布奋威將军,假节,仪比三司,还將自身温侯的爵位让给吕布,与其共秉朝政,但是彻底掌控长安后,王允便开始恃功自傲、刚愎自用,视吕布为剑客,又不听劝解,所以才有李傕郭汜等人反攻长安一事。”
黄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吕布最大的问题是,因为出身太低,可偏偏又武力强盛,所以性格上功利心更重。
杀了故主丁原,破坏了士人默契维持的『策名委制的惯例,虽然为诛杀董卓差,长安以及附近的士人捏著鼻子鼓吹吕布忠义,但是天下其他地方的士人可不认,后世的士人就更不用说了。
加之,吕布后来又先夺曹操之兗州后袭刘备之徐州,所以也难怪后世史家无论立场是『尊曹贬刘还是『尊刘贬曹,都对吕布没有好评价。
不过在民间,吕布的形象倒是在持续好转。
“安世。”李愚的一声呼唤將黄平从沉思中唤醒,“玄德公如今年岁几何?”
黄平想了想,同赴渤海支援公孙瓚时,陶谦好像问过刘备的年龄。
具体年龄已经记不清了,毕竟他很少產於二人的交谈,但黄平记得刘备说过自己是延熹四年生人。
黄平將这条消息告诉李愚,李愚掐指推算了一下:“原来玄德公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
“是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了。”
李愚看向黄平:“对於玄德公的妻妾,安世可有想法。”
“这总归是要看玄德公的意思。”黄平推脱了一下。
见李愚不为所动,黄平才不得不透露道:“对於正妻,我確实没什么想法,不过妾室方面,却大概有一个人选。”
“但是具体要到扬州之后才能揭晓,而且还要看玄德公的意思。”
李愚点点头,也没有问是谁,只是说道:“以玄德公如今的地位,非世家大族之嫡女,不足以为正妻。
但是从我们要走的路来说,玄德公若真娶了世家大族的嫡女为正妻,大概率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所以是你没有想法,那我就自作主张了。”
黄平好奇道:“文拙准备给玄德公介绍哪一位贵女?”
黄平实在好奇,以李愚今时今日之声名狼藉,能给刘备介绍什么样的正妻?
李愚面无表情道:“蔡邕蔡伯喈之女,蔡琰蔡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