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被人骤然掐断,只剩下桌椅拖动的杂音切割著场內混乱的空气。
检察人员笔挺的藏青色制服在光影里格外醒目,厚重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篤、篤、篤”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反覆迴荡,压得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放轻呼吸。
尹检长目光扫过乖乖蹲在一旁的李胜利,眉头微蹙,侧头对下属低声吩咐:“严格按流程走,逐一问询,重点排查场內违规的人员、物品,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严肃尽数褪去,转身走向等候在一旁的李允浩和朴智妍。
李允浩懒懒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混乱现场,最终在调控台打碟机旁那个身影上顿了顿。
这辛睿恩,还当上打碟dj了!
还没出道就敢跑来夜店干“兼职”,再这么野下去,等真成了爱豆,岂不是要染黄毛、骑鬼火、拿砍刀、办社团?
这丫头胆子实在太大,今天不借著这事好好嚇她一回,以后迟早要栽大跟头。
他打定主意晾她一会儿,轻轻拉过朴智妍的手腕,跟著尹检长走向夜店门口那辆黑色雅科仕。
车身低调厚重,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內里。
很適合没有职务的贤侄,跟自家伯父私下说几句体己话。
车內,这位伯父率先打破沉默、颇有些忆往昔的感慨:“当年要不是你外公指点、说我双目不同视,不符合服役的標准,我现在兴许还在军部当著不起眼的军检呢!”
“那时候我都快三十了,检察官考试考了好几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屡屡碰壁,心里都快没底了。”
“要是真去服了兵役,再耽误个两三年,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考进首尔大的法学部、和你姨父姨母做校友了,更別说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局面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笑,“当然了,为国尽忠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检察官对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短短几句感慨,句句都在点两家渊源,看似怀旧,实则不动声色地拉近关係。
对方的目光扫过朴智妍的脸、在她的双眼处有所停顿,眼里也多了一丝讚许。
这姑娘眼睛生得极有韵味,大小不对称的眸子非但不突兀,反而更显灵动。
睫毛纤长,眼白清澈得像东京的晴空,不像是首尔这边的天,怎么看都少了点纯粹。
隨即,他又看向李允浩,心中暗自点评。
这小子外公当年同窗儘是人物,12月12日那三位许姓少壮派里,两位都是陆士17期;外婆全玉淑更是通透,能从极左立场转向务实,婚后执掌富士电视台首尔分台,手腕与人脉都非同一般。
这孩子,完全可以是自家晚辈。
李允浩微微低头,面上是少年人的乖巧温顺,眼底却清明沉稳:“伯父您过奖了,都是先辈们厉害,我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
“倒是您,坡平尹氏本就是两班名门,李氏王朝六任王妃都出自尹家,这些年还都成了银幕上大河剧的主角,流传千古。”
“您如今身居首尔地检总长的高位,与金伯母伉儷情深,更是让人敬佩。”
话音刚落,他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朴智妍,像是隨口提起一般:“对了智妍怒那,我听说有一部剧,叫《仁粹大妃》,里面专门找了金美淑前辈和一位童星女演员,一老一少,共同饰演贞熹王后,是吗?”
是啊,那童星演员我还恰巧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