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慈善晚宴,救济灾民,这是好事。”李子轩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我初来乍到,能参与这样的善举,也是缘分。那就麻烦道森先生安排了。”
“荣幸之至!”道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这样一位出手阔绰、背景神秘的年轻豪客在他的引荐下参加晚宴,对他而言课是一份不错的业绩。“晚宴七点开始,现在是六点三刻,您还有时间稍事休息。套房里有备好的礼服,当然,您身上这套……也非常得体。”
说话间,电梯到达六楼。道森引著李子轩走过长廊,来到一扇雕花的双开木门前。
呵,皇家套房果然名不虚传。
宽敞明亮的客厅,铺设著华丽的波斯地毯,摆放著西式真皮家具,墙上掛著西洋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弧形的阳台,正对黄浦江,江景一览无余。臥室、书房、浴室一应俱全,装修陈设极尽奢华之能事,甚至还有这个时代罕见的独立卫生间和浴缸。
“李先生,您看还满意吗?”道森问。
“不错。”李子轩点点头,走到窗前,眺望著暮色中波光粼粼的黄浦江和对岸影影绰绰的浦东,“就这里吧。”
“有任何需要,请隨时按铃,二十四小时有人为您服务。”道森躬身道,“晚宴开始前,我会派人来请您。嚮导的信息,我也会儘快为您准备好。”
道森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宿主,开局不错嘛。”系统的声音在李子轩脑海响起,“三百英镑砸下去,英国佬眼神都清澈了。接下来准备怎么玩?”
“第一步走稳了。住进匯中饭店,有了『海外富商这个身份护体,接下来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今晚的晚宴是个机会,先混个脸熟,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的『上层都是些什么货色。”
“不打算直接找霍元甲?”
“不急。”李子轩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精武门的情况肯定不乐观,霍元甲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和支持。但我如果现在就急吼吼地找上门去送钱,目的性太强,反而容易惹人怀疑,也可能让霍元甲心生警惕或牴触。”
他轻轻晃动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先通过晚宴,让『李子轩这个名字在上海滩的圈子里留下一个模糊但深刻的印象——一个有钱、神秘、可能有意在国內做点事情的海外年轻华人。然后,明天或者后天,再以『对武术感兴趣、『听闻霍师傅大名为由,正大光明地去精武门拜访。这样更自然,也更安全。”
“嘖嘖,心思够深的。”系统评价,“那你今晚晚宴准备干嘛?真去捐款做慈善?”
“做,当然要做。”李子轩抿了一口酒,浓烈而醇厚的果香在口中爆发,“而且要做得漂亮。我的目的不是慈善本身,而是传递信息。我要让一些人看到我的『实力,也要让另一些人……比如小日子,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统子,如果我这个原本不存在的人,仅仅因为出现在这个晚宴上,並且做出一些引人注目的举动,从而轻微地改变了某些人物原本的轨跡或想法……算不算崩坏?”
“算!当然算!”系统的声音兴奋起来,“哪怕只是让某个本来要捐款一百大洋的商人,因为看到了你的阔绰而临时改为一百五十大洋,这也算微小的轨跡改变!在这种场合留下深刻印象,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未来產生更大的崩坏值!搞!宿主,大胆地搞!这个有搞头!”
时间將近七点,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李先生,晚宴即將开始,道森经理派我来为您引路。”门外是之前那个年轻的侍者,此刻他的態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来了。”
李子轩整理了一下衣襟,拉开房门。
侍者引著他乘坐电梯来到三楼。宴会厅的大门敞开著,里面灯火辉煌,人影憧憧,轻柔的西洋乐声飘荡出来,夹杂著欢声笑语和酒杯轻碰的脆响。
踏入宴会厅的瞬间,李子轩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道森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身边还跟著一位穿著暗红色锦缎长袍、留著山羊鬍、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地道的华夏人。
“李先生,您来了。这位是上海总商会的副会长,徐渭徐老先生,也是今晚晚宴的主办人之一。徐会长,这位就是我刚才跟您提起的,刚从美国归国的李子轩李先生。”道森热情地介绍道。
徐渭的目光如电,迅速在李子轩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身上的西装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圆滑的笑容掩盖:“李公子,久仰!哦,老夫失言了,李公子初归国门,应是老夫久闻海外华商英才辈出,今日一见李公子,果然气度不凡!欢迎欢迎!”
“徐会长过誉了。”李子轩拱手还礼,“晚辈初来乍到,能参与如此盛会,见识沪上各界贤达,实乃幸事。慈善之举,利国利民,晚辈理当支持。”
“好!好!李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怀,难得!”徐渭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李公子请自便,稍后募捐环节,还望李公子慷慨解囊,为灾民略尽绵力。老夫还要去招呼几位领事先生,失陪片刻。”
“徐老,请便。”李子轩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徐渭离开后,道森也去忙活其他的事情了。李子轩取了一杯香檳,看似隨意地在大厅中漫步,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看到了不少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人物形象:趾高气扬的洋人领事和本地官员,穿著长袍马褂、笑容圆滑的中国买办和士绅,穿著和服、神態矜持的日本商人,还有几位穿著旗袍、珠光宝气的名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