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父母为晚上谁留下来陪护小吵了一架。
张梅琴说李建国身上有烟味,会影响儿子康復。
李建国说他可以回去洗澡换衣服。
张梅琴说他明天还得上班,跑来跑去太折腾。
最后李建国败下阵来,拎著空饭盒走了。
李禾安一直靠在床头,笑笑不说话。
换作以前,这种琐碎的爭吵只会让他心烦。
但现在听著,却觉得心里踏实。
张梅琴送走丈夫回来,把李禾安的手机没收了,拉开摺叠椅躺下,嘱咐他早点睡,语气里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知道了。”
李禾安闭上眼睛。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偶尔响一声,还有隔壁床老头刷视频的声音。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透进来一道细缝,在被子上留下一条模糊的光带。
他听著母亲的呼吸声,听著那部人前显圣短剧的台词——配角怒吼“什么?!你居然喜欢这个窝囊废”——忽然觉得这短剧也挺有意思的。
一切都挺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禾安感觉身体已经沉睡,意识却漂浮在清醒边缘。
门被推开。
一个小护士推著护理车进来,托盘里放著体温枪、血压计,还有几瓶药水。
“量体温,测血压。”她先走到左边床,轻声说著。
老头迷迷糊糊把手伸过去。
护士用体温枪在他耳后测了测,又绑上血压计袖带。
“別动啊。”护士说。
“嗯。”老头应著。
护士测完左边床,推著车来到李禾安床边。
“量体温,测血压。”
李禾安从半睡半醒中醒来,脑袋迷糊地翻身坐起。
“手伸出来。”
他伸出手。
护士熟练地把血压计袖带绑在他右上臂,开始打气。
袖带慢慢收紧。
李禾安靠在床头,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这几天每天都量两次,早就习惯了。
他跟往常一样,自然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