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嘉刚送走宋昭衍,陈虎便捧著一叠电报匆匆进门,脸色带著几分凝重:“少爷,各地消息都来了,徐国梁遇刺的事,已经传遍整个民国!
而且大家都知晓是您做的!”
卢小嘉无语的接过电报,上面赫然写著“沪上枪响,徐警司殞命,卢氏子主谋”。他隨手將电报扔在桌上,挑眉轻笑。
不过三天,从上海租界到北平城根,从广州商埠到金陵官署,谁不知道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在公共租界遇刺,谁不知道幕后主使是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在乱世里简直成了铁律。
他目光扫过堆叠的电报,有的来自交好的军阀幕僚,语气带著试探;有的来自沪上商会,字里行间满是忌惮;甚至还有份来自北平的小报摘抄,把他描绘成“青面獠牙、心狠手辣的紈絝梟雄”。
“消息传得倒快。”卢小嘉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多半是斧头帮的人泄了口风。那帮汉子出身江湖,刚乾成这么一桩震动沪上的大事,哪能忍住不吹嘘?
酒桌之上、烟馆之中,三言两语便把“卢少托我们办的事”说了出去,传著传著,就成了铁板钉钉的“卢小嘉主谋”。
陈虎有些担忧:“会不会引来直系的反扑?齐燮元现在怕是恨透了您。”
“恨我?”卢小嘉嗤笑一声:“他早恨我入骨,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
消息泄露未必是坏事。徐国梁一死,本就该让各方势力看清局势——他卢小嘉不再是那个只会绑架黄金荣的紈絝,而是敢在公共租界动直系爪牙、能调动江湖势力的狠角色。
这种震慑,比十次兵临城下都管用。
至於斧头帮,卢小嘉倒没放在心上。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活法,嘴不牢靠是通病,只要办事利落,这点小紕漏无关痛痒。
他想起王亚樵那张刚毅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王亚樵心思縝密,下手狠辣,行动乾净利落,从头到尾没留下半点指向卢公馆的痕跡,只把自己的名號烙在了现场。
这种既懂规矩又有本事的人,確实是块搞暗杀的好料。
若是能把王亚樵吸纳过来,组建一支专属暗杀组,日后清除异己、刺探情报,便是如虎添翼。
卢小嘉脑海里已经闪过训练方案,用德式战术规范动作,配最好的武器,养最狠的兵。
可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现在不是时候。
王亚樵心高气傲,如今得了湖州地盘,有了军政参议的头衔,正是野心膨胀的时候。
他是斧头帮的“先生”,是数万兄弟的主心骨,怎会甘心屈居人下,做个听人调遣的暗杀组长?
强行拉拢,反倒可能弄巧成拙。
“让底下人不用管那些流言,专注盯著齐燮元和孙传芳的动向。”卢小嘉起身,语气恢復沉稳。
“是,少爷。”
……
……
又过了半个月,寧波港的码头,清晨便透著不同寻常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