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现在在哪?”林夜问。
“在总部。她在写调查报告。方远的事只是报告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织梦会公开世界树坐標的事。总部在討论要不要派人进世界树。”陈玄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有人主张进,有人主张不进。进的怕惹麻烦,不进的怕错过机会。吵了两天了,没有结果。”
“他们不会进的。”林夜说,“他们不知道门在哪。林远舟说的门在年轮里,在『未来。总部那些人不知道。他们以为织梦会公开的坐標就是门的位置。他们会去那里,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陈玄转过身看著他。
“你知道门在哪。”
“知道。但我不告诉总部。”
陈玄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像“你果然是你”的笑。
“你比你父亲狠。”
“你说了很多次了。”
“因为是真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沈鹤亭走了进来,他穿著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袖子还是长了一截,但卷得更整齐了。他的步伐比前几天更稳了,新身体適应得很快。他走到林夜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铜片,正面刻著规则符號,背面刻著“沈若”。林夜的那枚。
“你又把它留在我枕头下面了。”沈鹤亭把铜片递给他,“为什么?”
林夜接过铜片,握在手心。
“因为七天后的门,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你帮我保管。”
沈鹤亭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母亲等了你二十二年。你还没去见她。你不会让她白等。”
林夜没有说话。他把铜片放进口袋,没有还给沈鹤亭。
林远舟拄著拐杖从走廊里走进来。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到林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得很厉害。他把笔记本递给林夜。
“这是林远山的笔记。他进世界树之前留给我的。我一直没打开过。不是不想,是不敢。打开了他就真的走了。”林远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夜能听出平静下面的东西,“现在给你。你进去的时候,带著它。也许有用。”
林夜接过笔记本。纸很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哥,我进世界树了。別等我。”第二页是空白的。第三页也是空白的。整本笔记本只写了那一行字。林远山进世界树之前,以为自己会死。他不想让哥哥等他,所以写“別等我”。但他没有死。他在世界树內部活了三千年,用意识写下了规则库,用碎片守护著第六块封印。他一直在等。等有人来带他回家。那个人来了。是林夜。
林夜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和铜片放在一起。
“我会带他回来的。”他说。
林远舟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光,是那种“等了太久终於等到”的光。
训练室外面,走廊里,周舟站在倒计时日历前,手里拿著红笔。今天的日期被划掉了,红叉很粗,很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技术分析室。屏幕上有新的数据在跳动——世界树坐標的信號越来越强了,不是织梦会在加强发射,是有人在接收。很多人在接收。全球的入梦者都在盯著同一个坐標,同一个位置,同一扇门。
门还没有开。但大家都在等。等门开,等机会,等命运。林夜也在等。但他不是乾等。他在训练,在学习,在准备。他要把自己变成一把刀。刀不等人,刀被人握著。握刀的人是他自己。他不会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