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谁?”
“不知道。但不是我们的人。”
前方的银白色纤维开始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动。纤维裂开,从裂缝里走出一个人。不是方远,不是秦嵐,不是林夜见过的任何一个织梦会成员。这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白髮白须,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袍。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很薄。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瞳孔很小,像两颗被冻住的冰珠。织梦会的核心成员。林夜没有见过他,但感知到了他的意识频率——和世界树內部的灰绿色意识体很像。他不是人,他是“意识体”。和秋叶一样,被剥离出来的意识体。但不是第一代守夜人剥离的,是他自己剥离的。他把自己变成了意识体,拋弃了身体,活在世界树內部。活了三千年。
“林夜。”老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很远的山谷,“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我是第一代守夜人的学生。他教我怎么剥离意识,怎么製造规则,怎么建造世界树的封印。他教了我一切,除了『怎么开门。门在哪里,他不告诉我。他只告诉你。因为你是他的后代。”
林夜看著他。
“门在年轮里。我知道。七天后会开。我也知道。”
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知道的太多了。但你知道怎么进去吗?年轮在『未来。未来不是时间,是『位置。你需要找到那个位置,才能在门开的时候站在门口。找不到,门开了你也进不去。”
林夜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位置。”
“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那你来做什么?”
老人看著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来看你。看他的后代长什么样。看完就走。”
他转过身,走进裂缝。银白色的纤维在他身后合拢,像水面上消失的涟漪。他走了。林夜站在原地,感知延伸追著他的意识频率,但追不上。频率在衰减,在消失,像一颗正在坠入黑洞的星。
孟小青从林夜身后探出头。
“他是谁?”
“第一代守夜人的学生。活了三千年。没有身体,只有意识。”
“他为什么来看你?”
“因为他想知道,第一代守夜人把门留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觉得你怎么样?”
林夜没有回答。他转身,继续走向传送阵。孟小青跟在他身后,抱紧笔记本电脑。银白色的纤维在脚下飞溅,像雪。两个人走了很久,久到孟小青的腿开始发抖,久到笔记本电脑的指示灯从绿变红——电量不足了。
传送阵的蓝光在前方亮起,像一盏在雪原上点亮的灯。林夜加快了脚步,孟小青跟在后面,跌跌撞撞。
蓝光吞没了一切。
林夜睁开眼。他站在传送阵中央,苏晚寧站在符文阵边缘,手腕上的银线还在。她看著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你回来了”的光。
孟小青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抱著笔记本电脑,头髮散了,脸上有灰,眼镜歪了。她走到周舟面前,把电脑放在操作台上。
“帮我充电。数据还没导完。”
周舟看著她,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他拿起充电线,插进电脑接口。指示灯从红变绿,屏幕亮了。
林夜走出传送阵,苏晚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训练室。灯光暗蓝色的,像潜水员下潜到五十米深处时看到的那种顏色。林夜在训练室中央坐下,苏晚寧在他旁边坐下。
“那个老人说的位置,你知道在哪吗?”苏晚寧问。
“不知道。但秋叶知道。”
林夜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灰色纹路。秋叶还在睡,顏色比昨天又淡了一点。但他能感觉到它——它在做梦。梦里有一扇门,门在年轮里,年轮在未来。未来不是时间,是“位置”。位置在秋叶的记忆里。等它醒了,它就会告诉他。
倒计时第六天。还有五天。
“能给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