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的灯全开著,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像在眨眼睛。
陈正叼著烟,蹲在车间角落里,看著光头和凯申干活。
他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还是看不腻。
这两个“工人”实在是太他妈好用了。
不要工资,不要加班费,不要五险一金,不要吃饭喝水,连厕所都不用上。
24小时连轴转,不喊苦不喊累,甚至连个屁都不放。
绝对的牛马啊!
简直是资本家的好…伙伴!
不对,牛马还得吃草料呢,这俩东西连草料都不用,纯纯的永动机。
从下午三点到现在,三个多小时,光头和凯申干了多少活?
枪管,80根。
马卡洛夫pm的枪管,48根,是下午那批。
斯捷奇金aps的枪管,32根,是后来补的。每一根都经过了深孔钻、扩孔、铰孔、拉膛线四道工序,每一根的內壁都光滑得能当镜子照。
还有三把整枪。
三把斯捷奇金aps,全部组装完毕,除了没做发蓝处理,其他跟军工厂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陈正走过去,拿起一把枪,拉开套筒看了看里面的击针,又合上,扣了一下扳机,咔噠,清脆,行程均匀,復位乾脆。
他又拿起弹匣,用手指按了按弹簧,弹性適中,供弹应该没问题。
他把枪放下,看了一眼堆在墙角的那些枪管,80根,整整齐齐地码著,像一捆捆钢筋。
这要是全卖了……
就在他遐想的时候,电话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哈立德。
陈正接起来。
“陈。”哈立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我帮你找到买家了。”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的身份有点复杂。”
哈立德的声音更低了,“你別多问,见了面也別问,他们给钱,你给货。”
“你放心,我没那么好奇,好奇的人都死得早!”
“好。”哈立德似乎鬆了一口气,“你现在带上东西,来城南的阿尔扎赫拉旅馆,我在门口等你。”
“来的路上小心点,今晚德拉市不太平。”
“知道了。”
掛了电话,陈正从墙角扯了一个麻袋,就是那种装化肥的编织袋,灰色,上面印著阿拉伯文,他爹以前从市场上买的,五毛钱一个。
他把80根枪管往袋子里装,装了四分之三就满了,沉得要命,他试了试重量,大概四五十公斤,一个人扛得动,就是有点费腰。
然后他把2把aps手枪塞进自己的后腰。
枪柄硌著腰,不太舒服,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把麻袋扔在车斗里,用一块旧帆布盖上,又拿绳子捆了两道。
皮卡吭哧一声,驶出了厂房。
晚上的德拉市和白天的德拉市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