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愿死。”
乾舒果断道,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
“牛皋尚未身死,慕山尚未入灭,云霞宗那些以百姓作为资粮的贼子尚未死去,我又怎能孤身离世?”
乾舒看向青木,眼眸盯紧。
青木笑了笑,看来乾舒已经有了答案。
当一个人被彻底毁灭之后,自灵魂至身体彻底毁灭之后,会对那个毁灭他的那个人抱有著怎样的怨懟与仇恨,完全无需去说就足以知道。
果然,只听乾舒沉沉道:
“我不管前辈是要做什么,或是毁掉什么,我觉著前辈说的並非无几分道理,此时此刻,对我重要的,甚至不是那虚无縹緲的大道,而是送牛皋上路,彻底了结我与他的因果。”
“我恨啊!我恨他將我玩弄,操纵我的命运,更恨他如此轻视我心中的正义。”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世界许多年前確实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怎奈自魏晋以降,道消魔涨,至天唐覆灭,就连往圣儒道都已彻底消亡。”
青木再次笑了笑,目光中露出一抹追忆。
“那些昔日安定一方,教化一方的大儒,如今却变成了几大魔宗定期圈养的羔羊。”
“魔头们见到大儒,就忍不住心中窃喜,只因他们精纯的魂灵就是魔头修为进境最好的资粮。”
“天唐覆灭了,覆灭的又岂止是天唐。。。”
青木的话未曾说尽,並不是他不愿说。
而是就连他这般纵横一时的绝巔人物,此时此刻,都要顾虑那无穷高的虚空之上,那些高高在上,將许多旧日之事视作禁忌的大人物。
言出,即会有感。
“此时此刻,这一世代的人们,还有几人曾经记得,我们所在的世界曾是那万界之央,地仙界的一部分?”
青木自嘲似地笑了笑。
乾舒似懂非懂,作为云霞宗治下大靖的一普通修士,他对这些事情並不了解。
甚至这么多年过去,修行至半步筑基,他都不曾真切知道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个州,有多少金丹乃至之上的修士上真。
青木沉默片刻。
指挥著乾舒钻入了一具灵木製成的傀儡。
……
山谷之中。
此时乱魔与荒髏不断吞咽著唾沫,两人双腿发颤,完全看不出是修行有成的半步筑基的样子。
他们想要伺机逃跑,此时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两人的预期。
再待下去,毫无疑问牛皋与慕山都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每当他们稍稍向外逃遁一些,一股凛冽的杀机就会將他们锁定,逼迫著两人又停在原地。
“怎个还不打起来?”
乱魔气急败坏地咬了咬牙,很明显是牛皋与慕山或是默契,或是別有用心的盯上了他们。
因而,牛皋与慕山若不打起来,他们二人又该如何逃遁?
“苦也!乱魔,我就不该听你的歌慕山作对,我当初就该在慕山来到这两国之地时立刻向他投靠,不然又岂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乱魔张了张嘴,想要对荒髏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
牛皋动了!
慕山也动了。
只见得牛皋一剑斩出,慕山顿时掐出一道法诀,对著两人冷声道:“乱魔,牛皋,此刻还不归位,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