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原大梁国人士,今年……七十有一。”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说得清晰。
周围隱约传来压低的嗤笑。
“七十一?我没听错吧?”
“这年纪,我爷爷都没他大……”
“凡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修仙岂是儿戏?”
执事修士终於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起:“年过甲子,气血已衰,经脉固化,即便有灵根也难引气入体。宗门不收这般年纪的弟子。你回去吧。”
陆青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回去?
回哪里去?
他这一生,就是为了走到这里啊。
“仙师……仙师!”他猛地向前一步,因急切而踉蹌,几乎要跪倒,却又硬生生挺住那早已佝僂的脊樑,“求仙师让我一试!只一试!我……我寻了五十六年,就为今天!只看一眼,让我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份机缘!”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混著风霜磨礪出的粗糲,在渐渐安静的广场上传开。
一些少年收起了嘲笑,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执拗得可怕的老者。
执事修士眼中掠过一丝不耐,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规矩不可破。下一个。”
陆青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那冰凉的测灵石,只有一寸。
一寸,隔开了他五十六年的跋涉,隔开了他毕生的梦想,隔开了凡尘与仙路。
他缓缓收回手,那双期冀的眼睛,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陆青云不再言语,默默退到广场边缘,背靠著一根斑驳的石柱,慢慢滑坐在地。浑浊的目光,却仍执拗地投向那块测灵石,投向一个个上前测试的少年少女。
看他们紧张,看他们雀跃,看他们或黯然退场,或意气风发。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枯瘦得如同秋后荒野上的老树。
一个少年,中品灵根,欢呼雀跃。
一个少女,下品灵根,泫然欲泣。
又一个少年,竟是罕见的金火双灵根,引来执事修士的动容和全场惊呼……
陆青云静静看著,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的期盼,正隨著最后一线天光的消逝,彻底消散、冷却。
五十六年风霜雨雪,五十六年孤身只影,五十六年靠著那个黄昏所见的海市蜃楼,支撑著走过万里人间。
原来,连测试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