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们预想的强。”她说。
“你们预想的是多少?”林夜问。
“捲轴级初期。你实际是捲轴级中期。”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道疤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弧度,“但你身上有秋叶。它的规则你还没完全掌握。等你掌握了,你会更强。强到我们七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你。”
“那你为什么还笑?”
“因为你在帮我们做事。”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你正在按我们的剧本走”的篤定,“你去第一封印,吞噬了三只捲轴级生物。你去第四加工厂,拿走了四十一个意识碎片。你进世界树,带走了秋叶和林远山。你以为你在对抗我们,其实你在帮我们收集。你集齐的东西越多,我们最后要拿走的就越多。”
林夜看著她。
“你们拿不走。”
“你觉得你守得住?”
林夜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苏晚寧。苏晚寧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银色丝线在她指尖微微颤抖。维持七个茧和一个规则真空笼子对她的消耗很大,但她的手很稳。
“他们说的话,別信。”苏晚寧说。
“没信。”
“他们在用言语干扰你。让你怀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你越怀疑,他们越有机会。”
林夜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泪光,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光。
“我没怀疑。”
“那你为什么停下来?”
林夜沉默了几秒。他停下来,不是因为怀疑,是因为短髮女人说了一句话——“你越强,我们要拿走的就越多。”她说的“拿走”,不是打败,是“收割”。像农民种庄稼,施肥、浇水、除草,等庄稼长大了,用镰刀割下来。他在帮他们种庄稼。他变强的每一步,都是在帮他们种下一颗更大的果实。
“那是他们的想法。”苏晚寧说,“不是事实。事实是,你变强一分,他们就难一分。你拿到第六块碎片,他们就少一块。你找到沈鹤亭,他们就多一个敌人。你不是庄稼,你是刀。刀不会等著被收割,刀会砍人。”
林夜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林夜转过身,走回笼子前。短髮女人还跪在里面,手撑著地面,但她的表情不再是篤定,是一种很淡的、像被人看穿了把戏之后的不自在。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林夜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在收集。但不是帮你们收集,是帮我自己。你们要的东西,都在我身上。想要,就来拿。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来七个,我杀七个。”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苏晚寧收回银色丝线,七个茧同时消散。六个人从丝线中跌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短髮女人从笼子里站起来,看著林夜的背影。他没有回头。苏晚寧跟在他身后,银色丝线在她指尖垂下来,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细细的银光。
秋叶在林夜的手腕上沉睡,灰色的纹路在灰白色的光线中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它只是睡著了。等它醒了,林夜会带它去看新的顏色。
沈鹤亭站在平原的边缘,看著林夜走过来。他的身体比刚出来时更清晰了,第四层的规则“拥有”还在为他提供能量,但能量在衰减。
“你刚才说的话,”沈鹤亭看著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你父亲也说过。”
“他杀了几个?”
“一个都没杀。他下不了手。”沈鹤亭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比他狠。”
“不是狠。是没办法。”林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白色的锚点,递给沈鹤亭,“你的。还你。”
沈鹤亭接过锚点,握在手心。金属片是温的,比他的体温高一点点。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