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寧的车停在城北一条老旧的街道旁。
这里远离市中心,两边是七八十年代建的低矮楼房,墙皮剥落,窗户蒙灰。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捲帘门上贴著“旺铺转让”的告示。
只有一家店还亮著灯。
“旧时光”咖啡馆。
门面很小,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废品回收站之间,如果不是门口那盏昏黄的钨丝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苏晚寧下车,走到门口。
门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刻著一行字:“本店只接待老顾客。”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空间。四五张桌子,只有一张坐了人——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装,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老人抬起头,看了苏晚寧一眼,目光在她的协会制服上停了一秒。
“陈玄让你来的?”
“对。”苏晚寧走到他对面坐下,“他说你知道一些事情。”
老人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你父亲的事?”他问。
苏晚寧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怎么知道我来找我父亲?”
“因为陈玄每次来找我,都是为了他女儿。”老人放下杯子,“而你长得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老人说,“三十年前,我和你父亲一起加入了协会。那时候协会还不叫梦魘猎人协会,叫『守夜人。我是他的搭档。”
苏晚寧愣了一下。
“三十年前?那您现在……”
“七十一。”老人笑了笑,“看著不像吧?入梦者的寿命比普通人长一些,但也就多活十几年。”
他伸出手,手背上有一个和林夜掌心类似的印记,但顏色更淡,几乎快要消失了。
“我的能力在衰退。”他说,“到了这个年纪,意识强度不够,已经进不了梦了。所以我就在这里开了个咖啡馆,给年轻人指指路。”
“你知道顾衍吗?”苏晚寧直接问。
老人的笑容收了起来。
“知道。”他说,“他来找过我。两年前。”
苏晚寧的心跳加速了。
“两年前?他不是三年前就失踪了吗?”
“失踪不代表死了。”老人说,“他来找我的时候,变了很多。左脸上的疤是新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的顾衍虽然孤僻,但眼睛里还有温度。那一次,他的眼睛……是冷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织梦会不是一个人在操控,是一群人。一群活了很久很久的人。他们掌握了某种技术,可以把人类的恐惧转化为可操控的力量。”老人顿了顿,“他还说,那个被封印的东西——『原初恐惧——正在甦醒。不是因为他们要唤醒它,而是因为封印本身在老化。三千年了,再强大的封印也会鬆动。”
“那他们为什么要製造梦境生物?”
“为了修补封印。”老人说。
苏晚寧愣住了。
“什么?”
“你听到的。”老人看著她,“织梦会不是在唤醒那个东西,他们是在试图修补封印。但他们用的方法不对——他们用人类的恐惧作为材料,去填补封印的裂缝。每填一次,封印就加固一分,但代价是那些被抽取恐惧的人会变成植物人。”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协会?”
“因为协会不会同意用活人做材料。”老人说,“而织梦会认为,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人,是值得的。”
苏晚寧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