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觉得自个儿这辈子,不,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这么倒霉过。
他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回家的路上,为了躲一辆闯红灯的电瓶车,一脚踩空掉进了没盖井盖的下水道里。那感觉,冰冷,失重,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再睁开眼,世界就变得很奇怪。
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
耳朵里也嗡嗡的,听不清外头的人在说什么。
最要命的是,他想动一下,发现自己手脚软得跟麵条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我这是……瘫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冒出来,嚇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他拼了命地想喊,想叫,结果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来,陈砚舟自己都愣住了。
这他妈不是婴儿的哭声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更离谱,更嚇人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他不会是……重新投胎了吧?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他就感觉自己被一双粗糙但还算温暖的大手给抱了起来。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凑到他面前,一股子餿味混著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哎哟,这荒郊野岭的,哪家狠心的爹娘把这么个小娃娃扔这儿了?”一个苍老又洪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陈砚舟心里那叫一个悲愤。
好傢伙,不仅成了个婴儿,还是个弃婴!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少爷,再不济也是个小康之家,怎么到我这儿,就直接被扔野外了?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绝望,上辈子勤勤恳恳当个社畜,没享过一天福,这辈子直接开局就被扔,老天爷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混著婴儿本能的哭闹,他“哇”的一声就嚎了出来。
“哎哎哎,別哭別哭,小娃娃不哭啊。”那个抱著他的老头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晃著他,“你哭得老叫花我心都碎了。得,算你运气好,遇上我了。走,老叫花带你找吃的去!”
陈砚舟心里更绝望了,老叫花?
完了,这下真完了,自己一个弃婴,被一个老乞丐捡了,这未来还有什么盼头?跟著他一块儿要饭吗?上辈子好歹是个小白领,这辈子直接职业乞丐起步?
他哭得更凶了。
那老头儿抱著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你这小娃娃,嗓门还挺大,中气十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可惜了,跟了我这个老叫花,以后顶多就是学两手打狗的本事,好抢地盘要饭。”
陈砚舟心里一抽,练武?打狗的本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哭声都小了点,他努力地睁大那双还看不太清的眼睛,想看清楚这个老叫花的模样。
老头儿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破烂衣裳,头髮乱糟糟的,鬍子也像是好久没打理了,上面还沾著点食物残渣,背上背著个大葫芦,手里拄著一根油光发亮的绿竹杖。
这形象……怎么有点眼熟?
老叫花,武功高强,爱喝酒,手里还拿著根绿得不正常的棒子……
不会吧……
他心里砰砰直跳,紧张得连哭都忘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老叫花几个起落,腾转挪移之间,便来到了一处寨子。
“我说帮主啊,你又上哪儿喝酒去了?帮里一堆事儿等著你呢!”一个听起来有些粗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砚舟顺著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同样穿著乞丐服,但看起来乾净利索不少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那老叫花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著什么急嘛,鲁长老,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你看,我还捡了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