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一切似乎又奇迹般地回到正轨。
卞恺像是突然大彻大悟一般,收起了那些令人窒息的试探与偏执。
他十分识趣地退回到普通同学兼同桌的安全界线里。
不再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早餐,也没有再用那种病态的目光紧盯着她,甚至在两人偶尔视线相撞时,他只是笑笑,然后礼貌地移开视线,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这种久违的正常社交距离,让嘉岑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渐渐落回了实处。
随着排练的不断推进,LSA一年一度的校庆艺术节,终于在初春乍暖还寒的晚风中拉开了帷幕。
周五晚,学校大礼堂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作为校庆的重头戏,《冥王与春神》话剧被安排在最后。
在此之前,还有各年级的班级合唱和其他文艺节目。
嘉岑作为志愿者,在后台和台侧跑前跑后,帮忙协调本班合唱节目的道具和排位。
就在她抱着一叠多余的乐谱,匆匆路过舞台侧边的幕布缝隙时,目光无意间往下扫了一眼。
骤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台下第一排视野最佳的贵宾席上,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男人。
他穿一身剪裁合身的廓形深色西装,双腿交叠,姿态沉稳内敛。
明晃晃的礼堂灯光映照出他轮廓深邃宛如刀劈斧凿,眉骨优越,鼻梁高挺。
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一众校领导和非富即贵的杰出校友中间,身上那种全然属于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也无法被掩盖,格外惹眼。
是那天在云穹会所帮过她的傅先生吗?
嘉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
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宽大男士西装外套,曾被她洗得干干净净,妥帖地挂在衣柜里。
她只知道他是陆朔的朋友,所以最终将衣服打包好,附上一封手写的感谢信和几张手绘的书签,托陆朔带给他。
她特意找来一张厚实带纹理的水彩纸,裁成长条。
因为记得那晚在他身上闻到的那股淡淡木质香,嘉岑用水彩细细勾勒了一截沾着初雪的青松。
画风清透干净,边缘打上小孔,穿上一条质感很好的墨绿色丝线流苏。
……她还隐约记得,陆朔当时看到那张书签时,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大少爷酸溜溜地冷哼了一声,捏着她的脸颊抱怨了几句,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替她把东西带走了。
那个人,应当有收到这份感激的心意吗?她不确定地想。其实她本想买一些更拿得出手的礼物,但陆朔说他应当什么都不缺……
就在嘉岑抱着乐谱微微出神的时候,台下的男人好像察觉到这道隐秘的注视。
他似是不经意间抬起眼眸,视线越过明暗交界的光影,落在了幕布后嘉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