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斜日影,在海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点。
小舢板破开海面,朝著西边那两座相邻的礁岛划去。
高要背坐船尾,不紧不慢摇著櫓,时不时开口为身前二人讲解。
“北边那一带是暗礁区,水流乱,除非熟悉水道,否则最好不要靠近。”
“南边那片海草茂盛的地方,偶尔能摸到些值钱的贝类,但也要小心藏在里面,偽装成石头的刺骨蟹。”
从海域划分到赶海捕鱼诀窍,他所讲的都是渔民间口口相传的东西,很实用。
叶苒坐在船头,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好奇打量著四周的海域。
她行为举止並不像普通渔家女子那般隨意,反而有种刻板的痕跡。
“高,高大哥。”叶苒忽然转过头,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一个多月。”高要答道,“不算久,但也算习惯了这里的规矩。”
“规矩?”叶苒眉头微挑,“什么规矩?我们。。。。。。村里可没这么多讲究。”
“云相宗庇护我等渔民,自然有些章程要守。”高要一边摇櫓,一边用平铺直敘的语气开始介绍。
“最重要的一条,定海珠需隨身携带,不可离身过久,更不可遗失。那是仙宗赐下的护身符,离了它,出海不过十里必遭妖兽袭击。”
叶苒点点下頜,下意识摸了摸掛在颈间的珠子:“来时路上,仙师们强调过了。”
“其二,每月需按时缴纳定海税。”高要继续道。
“数额根据渔获能力,所辖礁岛大小核定,具体数目稍晚会告知你们。”
“逾期不缴,或连续数月不足。。。。。。”他顿了顿,声音沉闷些许,“会被收回定海珠,驱逐离开庇护海域。”
叶紫一直低著头,听到后半句话手指绞得更紧,叶苒却撇了撇嘴,对此不置可否。
高要余光打量著叶苒,却並未从她脸上看到惧色。
面对掌控生死的强权宗门,普通渔民多是惶恐顺从、谨小慎微,即便心有不满,也绝不敢如此轻易地表露出来。
“其三,”高要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说,“未经允许,不得擅自靠近仙宗主要岛屿、灵脉区域,以及某些標有禁制的海域。日常活动,儘量在自己所属礁岛附近,若有要事需远行,须向鱼栏报备。”
“其四,渔民之间禁止私斗,若有纠纷,可上报鱼栏或巡逻弟子裁定。但。。。。。。”高要语气微沉,“若是闹出人命,仙宗惩处极重。”
叶苒听得很认真,但她关注的更多是那些宗门情报,而非学习生存之道。
比如“哪些区域是明確禁止的”、“巡逻弟子一般几时几人一队”。
舢板先抵达了分配给叶苒的礁岛。
这岛比龟礁岛略大,中央有片宽阔的土地適合开垦,四周浅滩面积也更广些。
“就是这里了。”高要栓好船,伸手想扶对方下船。
叶苒却已利落地自己跳下船,落地很稳。
高要隨即指向一片相对平坦背风的地方,那里有座略显破旧的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