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老皇帝坐在龙椅里,冕旒垂着。
十二道玉珠帘子挡在眼前,殿下的人看不清他,他却看得清殿下每一个人。
尤其是左手第一席。
陈涌在笑。
他笑得那么谦和。
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老皇帝手搭在龙椅扶手上,龙角硌着掌心,他越握越紧。
他没往上看。
灯火照不到那么高,那里是黑的。
十二个人伏在那片黑里。
已经伏了两个时辰。
……
刘年站在林子边,看着这一幕,心口发紧。
他认得这种场面。
不在电视剧里,在他自己身上。
南丰二中的天台,红枯喜楼的喜堂,哪一回不是这样?
表面上灯火通明,底下全是要人命的东西。
可这回。。。。。。
老子要杀儿子。
儿子要杀老子。
中间还站着个傻大个。
……
煞极坐在陈涌身后。
太子的随从本不该入席,可东宫的规矩,如今就是宫里的规矩,没人敢拦。
他今夜也换了衣裳,一身靛青短打,领口勒得太紧,他时不时伸手扯一下。
他此刻看起来有些拘谨,案上摆着一盘炙鹿肉,他没敢动。
陈涌回头看了他一眼,夹了块最肥的放进他碗里。
“该吃吃,该喝喝!”
煞极低头看着肉,看了好一会儿,才拿手捏起来,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自打下过那地窖,他吃东西就一直这样慢。
“太子。”
龙椅上,老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满殿的人都停了筷子。
“近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