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周青完全看不懂儺戏。
为了今天的演出,苏家班显然做过许多排练,妆造服饰都精心准备过。
可这东西吧,它又实在没啥好看的地方,在竞爭力上被粉戏不知道甩了多远。
等其他人都撤出花园,周青把准备好的说辞讲出:“苏班主,上次听你说,儺戏是起源於上古的巫?”
两人並排走在后花园,氛围轻鬆。
苏棠渔本以为这次世子会问些其他的,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是有关儺戏的事情。
外面的传闻都是假的,这位世子是真对儺戏有兴趣?
“准確来说起源於上古巫覡,是用於在祭祀时向神明祈求驱邪逐疫、风调雨顺的舞蹈,之后逐渐演变成了戏曲。”
聊到老本行,苏棠渔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滔滔不绝。
周青一边听著,一边引导,直至时机成熟,他才自然问道:“看来苏班主对祭祀风俗了解颇深,近日將要举行的龙王祭典,我想多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以免在祭典上一无所知。”
“祭祀自然是要设坛请神,然后向神灵献上三牲。。。”
“嗯,就只有这种祭祀方法吗?”周青打断了对方:“我看过不少閒书,上面说祭祀是不断演化的。听闻上古的巫,在祭祀时可以沟通神明,请求神明恩赐?”
苏棠渔若有所思,“的確有这么一说,像祭山河、天地,这些都是渴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如果是向特定神明祈求恩赐的祭祀,又和这些不同。”
“有何不同?”
“这涉及到一些民间的歪理邪说,也是造成许多邪祀淫祠、野祀结社的缘由,朝廷禁绝,小民不敢妄言。”
“此地就你我二人,全当谈玄,不用顾忌。”
苏棠渔迟疑片刻,整理了语句:“这些祈求恩赐的祭祀多指向正神,城隍、土地、灶王等神明,隶属山河庙隍,是朝廷敕封承认的正神。
就算祭祀后没有回应,也不会遇到灾祸。
但正神信徒繁多,祭祀要求规格颇高。
所以更多人会把目光投向一些野祟邪神、精怪诡异之流,这些祭祀大多能得到有效回应,可最终也都往往会酿成悲剧。”
“那想要祭祀神明时得到恩赐,该如何做?”周青继续问道。
苏棠渔眼眸微动,“不管是什么样的祭祀,法坛仪图、祭品和尊名是不可缺少的,越是完善的祭祀流程,越容易得到神明关注。
法坛制设千奇百怪,各家风格不同,此无定论。
仪图,则需要以上等的硃砂绘製。
但民间野祀,多以自身鲜血描绘。
这比硃砂更易引起祭祀对象的关注,是最好的绘图材料。
而尊名,则是明確祭祀目標,不至於偏离。
最重要的是祭品选择,需要知晓神明的喜好,神明才会降下恩赐。”
“祭品的抉择,不是三牲吗?”
周青故作好奇。
苏棠渔已经讲到这儿,顺著讲下去:“这种祭祀,对祭品要求的种类没有要求,並非特定的物品,而要看其『价值。
也就是上面寄託的情感,以及对人的『价值,必须是重要之物,难以割捨之物。
像金钱这些俗物,本就是用於消耗的,对人来说並非难以割捨。
所以在祭品中,它们的『价值就极低。
那些邪祀野祀,总喜欢以血肉为祭品,取悦神明。
因为血肉本身就代表著『价值。
而且相比稀奇古怪的祭品,隨处可见。
献上足够『价值的祭品,根据祭祀神明的不同,便有可能获得属於祂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