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江雾以上一届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北高做了个动员演讲。
程昕也参加了这次活动,只不过她是来撑场面的,不需要发言,就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看着。
江雾没提前知道这回事,往台上一站才直勾勾对上程昕的目光。她有点心慌,但还是硬着头皮翻开面前那份已经背得差不多的演讲稿,没怎么看就讲完了全程。
下去之后,她被安排坐到程昕旁边。
“我没记错的话,”程昕检查了一下自己面前那个摆着装样子的麦克风,确认是关着的才继续说,“同样的稿子,四年前是从你哥嘴里念出来的。”
“……”江雾咬了咬嘴唇,不敢看程昕,“反正这些高三生也不是四年前的高三生。”
打个鸡血而已,换汤不换药,拿江霁初当年的演讲稿来用用也不算什么大事。
程昕倒没多计较,“听你们导师说你最近很忙。”
江雾心不在焉地低头看手机,“还好吧,就是写个新的演讲稿这种事比较懒得做。”
付闻屿刚才每隔五分钟就发来的“好了吗”“到你了没”“什么时候结束”她都没来得及回。
他们约好中午到北岛医科大食堂吃饭,尝尝新出的烧鸡。
之前填志愿的时候,江雾挣扎了一天一夜,最后决定留在北岛大学,提交过后却突然觉得不妥,给付闻屿打电话说了,才把同样挣扎了一天一夜、选了南州医科大并且即将点确定的他拦住。
否则今天尝的就不是烧鸡。
而是异地恋的苦。
“前两天听实验室的人提到的,”程昕说,“你分析数据熬了个通宵。其实不用像初中高中那样什么都要赶进度,做不完先放着也没事,身体要紧。”
江雾回了消息,把手机反扣到桌面上,“你这么关心我,是因为觉得我的表现还有让爸爸动摇的可能吗?”
程昕难得露出懊恼的神色,但也仅有一瞬。
所有的纠结,最后都归于一句“我只是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以为有了江雾,江晟就会多一重顾虑,却没料到男人在这样的事情上可以做到这么绝情。
没人能确切地形容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江雾到底算什么。
偏偏江雾的性子比她还倔,就算四周满是污泥,也依然张扬肆意,非要开出一朵花来。
程昕冷眼看了这么些年,也终于生出几分心疼。
“那就像以前那样对我吧,”江雾轻声道,“我也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而已,没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我小时候想牵你的手,想让你多关心我几句,注意力从江霁初身上给我分过来一点,就这么简单,你都没理会。现在我已经不打算要了你才给,”她抬头看着演讲台上慷慨激昂的教导主任,眼眶湿润,却没掉下泪来,“没意思的。”
程昕久久说不出话。
“对了,乔让哥不是开始接触一些案子了吗,我问过他,”江雾还是没看她,“他说非法同居或者重婚罪什么的,如果你搜集了证据去告的话,他们跑不了。拖这么久了,到底要不要离还是看你。”
程昕十指交握,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让江樊永远是小三的儿子,也挺好。”
“随你,”江雾趁大家鼓掌的时候弯着腰起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