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打扰你,”札格嗅到了屋子里的肉汤香气,嘴里忍不住分泌起了唾液,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將路上已经復盘多次的藉口搬了出来:“金宫那边有了新规定,认为我们这些当哨兵的制服实在太脆弱了,不能更好地履行职责,所以要添加护甲,至少也得是皮甲……你知道的,那些大人们总是一拍脑袋就决定了什么,然后折腾我们这些底下的人。”
听起来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戴维完全没有怀疑,毕竟他不可能跑去金宫打听到底有没有这件事。
况且,有生意做,他也不会推拒,於是便侧了侧身,示意道:“进来说吧,不过这么著急吗?大晚上的让你跑一趟?”
说完,他又冲妻子喊道:“莉莉!从地窖里取两瓶啤酒来!”
札格的谎越撒越顺,他故意皱起眉头,愁云惨澹地说:“我担心一旦金宫正式下令,有人查到我这里,我可就惨了!所以连夜来找你帮忙,只要关键部位加上皮甲就可以了,越快越好!”
面对好兄弟的请求,戴维满口答应:“这个好说,莉莉可以帮忙,而且我这里有一对刚做好的牛皮护膝,再在你外衣上缝上两片皮製裙甲,不费多少功夫!”
札格高兴地道谢:“那就太感谢了!”
“客气什么!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戴维虽然是镇上唯一的铁匠,赚的並不少,但他有三个孩子和两个老人要养,日子並不宽裕,所以札格並不打算蹭饭——
或许生活在现代物质充沛的社会中的张睿很难理解这种行为,但作为在捲心菜小镇过了一个多星期,並且连吃了一个星期的马铃薯和捲心菜加咸鱼乾的札格,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物质有多匱乏了。
普通人家那真的是连一口多余的粮食都没有,甚至更贫穷的人家里,吃的是掺了木屑的黑麵包,一种硬得可以当防身武器、只要吃过一次就会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的、又餿又酸的玩意儿。
但搭配热腾腾的烤马铃薯和捲心菜浓汤,把黑麵包泡软了以后再食用,这才是普通低收入群体的日常餐饮选择。
而戴维家里的这锅肉汤,是连存款800先令的札格都没敢肖想过的“美食”,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厚著脸皮蹭饭了。
可惜他不爭气的肚子出卖了他。
“呃,嗯,吃了。”
话音才落,札格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嚕嚕的抗议,让他在戴维面前几乎瞬间红了脸。
“哈哈哈哈,看来吃的不够多啊!”
戴维没有戳破札格蹩脚的谎言,而是一把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拥著他走到餐桌前,半强迫半邀请般將他按在椅子上,说:“再吃点!你还年轻呢!不吃饱了怎么行!”
隨后,他又冲已经去了地窖的妻子大喊起来:“莉莉!再取一根香肠和一筐马铃薯!这点汤可不够吃!”
莉莉是个善良又温柔的女人,她从地窖中爬上来时,拎著一个篮子,里面赫然装满了马铃薯和两根香肠。
她笑呵呵地將篮子放在餐桌旁的炉火边,说道:“难得札格来做客,香肠还是要直接烤,烤到冒油才香!”
“我也要吃!”
戴维最小的儿子跟著嚷了起来,不断地咽著口水。
莉莉摸了摸儿子的头,反问:“亲爱的,你的肚子都鼓得像泥沼蟹的壳了,你確定还吃得下吗?”
小傢伙搓了搓確实鼓鼓的肚子,失落地大嘆了口气:“那明天,明天我也要吃烤香肠!”
“明天恐怕不行,亲爱的,不如下周一怎么样?”
“那就少喝一顿肉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