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夏子说。
朔戈没有听。他的眼睛在烧。不是那种温热的、慢慢涌上来的热,是烧。从眼球后面烧起来,烧到眼眶,烧到太阳穴,烧到整个头都在疼。
他闭上眼,想压住那团火,但压不住。
它烧穿了一切——烧穿了这几个月的杀戮,烧穿了铁马的笑,烧穿了中林的背影,烧穿了镜走的那天早晨的阳光。
夏子看到了。
朔戈的眼睛睁开了,是红的。二勾玉在转动,越转越快,越转越深。
然后——三枚勾玉出现在瞳孔周围。
不是两枚,是三枚。
三勾玉写轮眼,在峡谷的阴影中缓缓转动,像三枚燃烧的黑色太阳。
夏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见过三勾玉写轮眼开眼,但她听说过。宇智波一族拥有世界上最强的瞳术,传说中只有经歷过极致的痛苦和愤怒才能开启的眼睛。
这孩子还未成年。
七岁,三勾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朔戈站起来。他的手还在流血,他的腿在抖,他的查克拉已经快见底了。但他站起来了。碎石堆后面有声音——岩忍在挖路,很快就能过来。他看著那片碎石,手握著刀柄,指节泛白。
“夏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走。”
“什么?”
“你走。回营地。报信。”
夏子看著他,看著那双三勾玉写轮眼。
“你呢?”
朔戈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堆碎石。碎石在动,有光从缝隙里透过来。他们要过来了。
“我不会再跑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的道不允许他像狗一样被人撵著跑!
——也不允许別人用命换他的命!
夏子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著那个背影——七岁,比同龄人矮半个头,背后掛著一把比他还长的刀。肩膀窄窄的,像隨时会被风吹倒。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中林最后站在峡谷里的那棵树。
碎石炸开了。第一个岩忍从尘土中衝出来,看到朔戈,愣了一下。就这一愣,刀已经到了。三勾玉写轮眼,比二勾玉强了一倍不止。
朔戈看到了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条血管的搏动。
他的刀比他的眼睛更快。
岩忍倒下,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第二个,第三个。他站在碎石堆前,一个人,一把刀,一条窄路。和中林一样。
但他不会死在这里。
他不会。
夏子转身跑了。她跑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她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回头看到那个孩子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