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朔戈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站起来,走回帐篷。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没听到。
有人拍他肩膀,他躲开了。
回到帐篷里,他坐在角落,刀靠在旁边,怀里揣著那封信。
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坐著。坐了多久,他不知道。天黑了,有人来叫他吃饭,他说不饿。人走了,帐篷里又黑了。
他从怀里把信掏出来,在黑暗中摸了摸那几个字。
纸是软的,被他的手汗浸得有点潮。
止水。五岁。六十靶,全中。睡不著。院子里太黑了。手里剑还在吗?別弄丟了。快回来。写了,又划掉了。怕他分心。怕他死。
朔戈把那枚手里剑从腰后取下来。刻著“镜”字的那一枚,字也是歪歪扭扭的,和信上的一模一样。
他把手里剑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
外面有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营地的帐篷上、沙袋上、巡逻的暗哨身上。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去,从忍具包里翻出一截铅笔。纸,没有纸。他把信封拆开,翻到背面,空白的那一面。
蹲下来,把信封铺在膝盖上,提笔。
“止水——”
写了两个字,笔停了。
他盯著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该写什么?
写“手里剑还在”?
在,別在腰后,每天都能摸到。
写“別去院子里练”?
太黑了,別去。
写“我会回来的”?
他杀了多少人,还要杀多少人,什么时候能杀完,他不知道。他握著笔,笔尖压在纸面上,墨慢慢洇开,洇成一个黑色的圆点。
远处传来爆炸声,闷闷的,从西边滚过来。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帐篷外面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朔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低下头,看著纸上那两个字。止水。止水的“止”,竖是直的。
他没有写歪。
他把笔放下,把信封折好,塞进怀里。和信放在一起。手里剑別回腰后。站起来,拿起刀,走出帐篷。
中林站在外面,刀已经出鞘。他看到朔戈,点了点头。“西边,岩隱的小股部队摸过来了。走。”
朔戈跟上去。
怀里揣著那封信和那个只写了两个字的信封,腰后別著那枚手里剑。他跑在中林身后,步伐很稳,呼吸很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战斗,没日没夜的战斗。
朔戈已经不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了。
岩忍的中忍、上忍、侦察兵、爆破部队——刀锋划过喉咙、刺穿胸口、斩断手臂。
每一次都乾净利落,每一次都毫不犹豫。
他的刀法越来越快,快到同队的人看不清,快到敌人倒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中刀了。夏子说他的刀像在呼吸。铁马说他的刀像在喝水。
中林什么都没说,只是每次最危险的任务,都把朔戈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