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
林恩提前到了酒吧。
他坐在吧檯中段的老位置。但今天没有点酒,他把《沉默的羔羊》手稿摊在吧檯上,上面都是他涂涂画画的印记,而那份打字稿现在正躺在汤普森的桌上。
埃琳娜在擦杯子。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棕色的套头毛衣,头髮还是扎成鬆散的马尾。
“你今天不喝酒?”埃琳娜问。
“今天有正事。”
“什么正事?”
“我约了两个人来。”
“什么人?”
“一个可能愿意代理我的经纪人。还有一个法国女人。”
埃琳娜擦杯子的手停了半秒。
“法国女人。”
“她是经纪人的合伙人。”
“哦。”
埃琳娜把杯子倒扣在沥水垫上,又拿起一只。“你在哪认识的法国女人?”
“昨天晚上的朗读会。”
“朗读会上有法国女人?”
“嗯。”
“漂亮吗?”
“问这个干嘛。”
林恩看了她一眼。但埃琳娜没再说话,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擦杯子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
林恩打趣道:“这么用力干嘛?別把杯子擦裂了。”
“我高兴擦多快就多快。这是我的吧檯。”
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米勒走在前面,还是那副样子,圆框眼镜,满脸雀斑,旧书包挎在肩上,拉链半开著,露出里面一沓皱巴巴的文件。
蕾婭·诺走在后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膀上,脖子上围著一条独属於法国女人的紫色丝巾。深红色的口红,和昨天晚上一样。
她走进这间没有招牌的酒吧,站在那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油跡斑斑的天花板、墙角的裂缝、吧檯上划痕累累的木头表面,以及正在擦杯子的埃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