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真正碰到它了。
两个小时后,唐舞麟终於停了一下。
不是累得抬不起手,而是他知道火候到了。
这两个小时里,他没能真正推进多少提纯,可他已经把这块沉银从头到脚摸清了个七七八八。表面每一个细小的圆坑,都是试探,也是记號。它们把这块金属的脉络一点点显了出来,像把原本藏在深处的纹理,慢慢描出了轮廓。
唐舞麟抬手抹了一把汗,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很,不是浮在表面的兴奋,而是一种真正找到门路之后的亢奋。
邙天看著他,终於缓缓开口:
“摸清了?”
唐舞麟没有立刻回答,只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重新握紧沉星锤。
这一次,他的站姿变了。
不再只是稳,而是更低了些。双脚像钉进地里,小腿发力,腰背收紧,整个人的力量不再只停在手臂,而是像从地面一路往上拉,最后全都匯到锤上。
“当。”
第一记真正发力的重锤,终於落了下去。
声音和之前一下子不同了。
更沉,更响,也更深。
沉银表面原本只是轻微下陷的锤印,这一次终於明显深了一层。那块金属在火里轻轻一跳,整块的边角都像跟著震了一下。
紧接著,第二锤、第三锤接连砸落。
唐舞麟开始真正发力了。
沉星锤在他掌中起落,带著越来越沉的风声。每一次落锤,他都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热意沿著脊柱往上轻轻一衝,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失控暴涨,而是被他的动作、呼吸和意念一点点收束住,化成更纯粹的力。
这不是魂技。
也不是血脉暴走。
更像是一种开始被驯服的本能。
炉火在他脚下被一脚挑大,橘红色的火焰顿时从四周喷口中窜了起来,重新把沉银的温度往上顶。金属被火光映得通红髮亮,而唐舞麟手中的沉星锤则一下一下,把那层亮硬生生往里砸。
锤声越来越密。
火星也越溅越高。
沉银不再只是硬撑著反抗,终於开始在他的重锤之下一点一点让步。不是溃退,而是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终於被人找到对的地方,慢慢推开了一丝缝隙。
邙天站在一旁,眼神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唐舞麟今晚能摸到门边就不错了。
可现在看来,这孩子不只是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