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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与岑参(第4页)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西来一摇扇,共拂元规尘。

所述岑征君的家世有三代人做过宰相,和岑参《感旧赋序》所述完全相同:“国家六叶,吾门三相矣。江陵公(岑文本)为中书令,辅太宗。邓国公(文本从子岑长倩)为文昌右相,辅高宗。汝南公(文本之孙岑羲)为侍中,辅睿宗。”这就是所谓“奕世皆夔龙,中台竟三坼”。岑征君以相门之子,隐沦遁世,不求闻达,李白称之为巢父、许由,与《狂歌行》中称四兄为“吾兄吾兄巢许伦”亦完全相符。岑参本有别业在陆浑,《岑嘉州集》中有《巴南舟中思陆浑别业》诗。《唐书·地理志》:河南府陆浑县有鸣皋山。然则岑征君归鸣皋山是回陆浑别业了。看来李白诗中的岑征君即《狂歌行》中之“四兄”无疑。“四兄”只长岑参“一岁”,则当小李白十三岁,也可以说是忘年之交了。(颇疑“一岁”是“一纪”之误,岁星十二年一周天为一纪,因连类而致误。如此,则小李白仅一岁。)有趣的是李白友其兄而杜甫友其弟,正好表示了各人的性格。

嘉州是峨眉山所在的地方,郡城附郭也有些名胜地点,外地的人多加以赞赏。王渔洋在他的《蜀道驿程记》中说:“天下之山水在蜀,蜀之山水在嘉州。”照他说来,乐山的山水是天下第一了。我自己是乐山人,却没有那样的感觉,大概是习惯了的原故。李白和杜甫都曾经到过嘉州,但于嘉州山水都谈得很少。在这里担任过嘉州刺史的岑参多少补充了一些缺陷。举出两首如下,虽然并不怎么杰出,但可以表现出嘉州的风物和当时的时代潮流。

《上嘉州青衣山中峰》:

青衣之山,在大江之中。屹然迥绝,崖壁苍峭。周广七里,长波四匝。有惠净上人庐于其颠,唯绳床竹杖而已。恒持《莲华经》,十年不下山。予自公浮舟,聊一登眺。友人夏官弘农杨侯,清谈之士也。素工为文,独立于世。与余有方外之约,每多独往之意。今者幽躅胜概,叹不得与此公俱。爰命小吏刮磨石壁,以识其事,乃诗以达杨友尔。

青衣谁开凿?独在水中央。浮舟一跻攀,侧径沿穹苍。

绝顶访老僧,豁然登上方。诸岭一何小,三江奔茫茫。

兰若向西开,峨眉正相当。猿鸟乐钟磬,松萝泛天香。

江云入袈裟,山月吐绳床。早知清净理,久乃机心忘。

尚以名宦拘,聿来夷獠乡。吾友不可见,郁为尚书郎。

早岁爱丹经,留心向青囊。渺渺云智远,幽幽海怀长。

胜赏欲与俱,引领遥相望。为政愧无术,分忧幸时康。

君子满天朝,老夫忆沧浪。况值庐山远,抽簪归法王。

《登嘉州凌云寺》:

寺出飞鸟外,青峰戴朱楼。搏壁跻半空,喜得登上头。

殆知宇宙阔,下看三江流。天晴见峨眉,如向波上浮。

迥旷烟景豁,阴森棕柟稠。愿割区中缘,永从尘外游。

回风吹虎穴,片雨当龙湫。僧房云蒙蒙,夏月寒飕飕。

回合俯近郭,寥落见远舟。胜概无端倪,天宫可淹留。

一官讵足道?欲去令人愁。

青衣山,今名乌尤山。民间本称为“乌牛”,以山木葱笼,色近乌黑;孤岛耸立,形如水牛。“雅人”们以为不雅,改称为“乌尤”。山在凌云山之东、青衣江的北岸。

岑参的诗,一开首就问:“青衣谁开凿?”可见作者也看出乌尤山和凌云山旧本一体,是被人凿开的,但他不知道开凿者为谁。开凿者是秦时蜀郡太守李冰,《汉书·沟洫志》载其事,志云:“蜀守李冰凿离堆避沫水之害”,离堆即是乌尤山。《水经注》沫水下也叙述到李冰凿崖、斗败水神的故事。沫水即大渡河,俗名铜河,水势湍急,在与泯江合流处,曾几次改道。估计古时河口必正对乌尤与凌云相接之处,故凿通之以杀水势。夏季洪水期,乌尤四面环水,故云“独在水中央”,但到冬季,则北面水涸而成旱田。

现存的大渡河故道,更靠西,河口与凌云山的大佛崖正对。凌云山的大佛是在开元初年由海通和尚创议开凿,直到唐德宗贞元年间(785—804)韦皋镇蜀时始凿成,其用意也在减杀大渡河的水患。石佛因岩而成,把岩壁凹凿进去,靠壁凿成一尊弥勒大佛的坐像,水势免去与岩壁冲击,祸患因而减杀。岑参诗中未提大佛,盖因大佛尚未完功,或中途停顿了,有杀风景。

所谓“三江”,即大渡河、岷江与青衣江。岷江,俗名“府河”,古称“外江”,由成都南下,在乐山县城东北隅与大渡河合流东下而成青衣江。乐山县城,隔江与凌云山、乌尤山遥遥相对。乌尤山之东,在青衣江北岸尚有马鞍山,形如旧式马鞍。山浅,无林木寺宇。峨眉山则在乐山县城之西南,天晴时可以远远望见。诗称嘉州为“夷獠乡”,可见当时尚未十分开化。

所谓“虎穴”、“龙湫”,在凌云山上确有其地。有一处摩岩草书一大“虎”字,殆即所谓“虎穴”。又有一处摩岩草书一大“龙”字,其下有泉,殆即所谓“龙湫”。就其字迹观之,殆唐初人所为;或许是后人傅会岑诗而刊刻的。

值得注意的是:以写边塞生活著名的岑参,在这两首诗中却表示着深厚的佛教影响,与李白、杜甫的倾向相同。这只不过举了两例而已,此外还举不胜举。所有的盛唐诗人,都是在时代思潮中淘**,正如韩愈在《原道》中所说的“不入于老,则入于佛”。事实上老与佛,在居士们看来,也没有多么大的区别。后人概括为两句话:“有酒学仙,无酒学佛”,正凿穿了这个浑沌。

岑参是江陵人,在他卸下了嘉州刺史的官职之后,本拟乘舟东下,直出夔门;但他在路上受了阻碍,不得不改道北上,到了成都。不久便在成都去世了。关于他去世的年月,学者之间小有争论。一边是赖义辉的《岑参年谱》(《岭南学报》一卷二期)断定他死于大历四年(769)。他的根据是杜甫《追酬故高蜀州(适)人日见寄》诗的序文:“今海内忘形故人,独汉中王(李)瑀与昭州敬使君超先在”,不提岑参,可见岑参已殁。诗序署明作于“大历五年正月二十一日”,可见岑参必死于这个日期之前,故赖氏《年谱》作出了死于大历四年的推定。

闻一多别有所见,他发现了《岑嘉州集》中有《故仆射裴公挽歌三首》,是挽左仆射冀国公裴冕的。裴冕死于大历四年十二月戊戌,可见在这个日期之前,岑参还在世。闻一多于他所做的《岑嘉州系年考证》(《闻一多全集》卷三)中便改订为“大历五年庚戌(770)五十六岁,正月卒于成都旅舍”。

这个问题看来好像解决了,其实还是悬挂着的。闻一多的考虑还欠周到。大历四年十二月月大,朔日是乙未,“戊戌”是初四日,到年底除夕还有二十七天。裴冕是宰相,他的死耗当然会用飞马快报,不要十天就可以由长安传到成都。岑参的挽诗作于十二月中旬,作诗时或许已在病中。不能断然否定:他在作诗之后即死于十二月的下旬。

上述杜甫诗序作于大历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杜甫时在长沙。岑参的死耗从成都传到长沙,需要相当的时日。既不能用飞马快报,又因冬令水枯,由成都至重庆一段,一般采取旱路,需要十天。再由重庆舟行出峡,这时已不是“千里江陵一日还”了,一般需要三天。由湖北境内转入长沙是上水,更需要时日。岑参假定死于正月元旦,旧习元旦之后至少有五日至十日百业休息,杜甫在二十一日以前便能在长沙得到岑参的死耗是不可能的。

因此,我认为岑参当死于大历四年十二月下旬,但依阳历则已进入公元七七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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