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徒少女化解了峡谷中的天使尸骸,将其返本归源为最纯粹的光能后,并未带领那十万天使大军立刻发动进攻。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那双纯净的眼眸依旧遥望着永恒之城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评估。片刻之后,她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圣光开道的辉煌,她只是轻轻迈出赤足,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了光线之中,瞬息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朝着永恒界域那散发着磅礴道韵的边界而来。她的目标明确,并非界域的其他地方,正是程墨等人所在的核心区域。然而,就在她的身影即将触及永恒界域那无形的边界壁垒时,前方虚空之中,时光的流速仿佛骤然变得粘稠、缓慢。一道身着素雅长裙、周身流淌着静谧时光气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拦在了她的前方。正是第一侍·时语者·苏婉。苏婉面容清丽,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执掌时序权柄特有的威严。她看着眼前这位圣洁无比的少女,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止步。永恒界域,非请勿入。”圣徒少女停下身形,悬浮在界域之外,她看着苏婉,脸上那悲悯的神情未曾改变,声音空灵而柔和,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并无恶意,只是奉主之命,前来收回本就属于吾主的‘遗失之物’。”“遗失之物?”苏婉眉头微蹙,时光之力在她周身隐而不发,“永恒界域内,并无属于尔等之物。”圣徒少女轻轻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苏婉,看向了界域深处那片被特殊冥土法则笼罩的区域——死灵国度。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笃定:“有的。那弥漫着死亡与寂静的国度,其所掌控的力量……其存在的根源,本就源自于吾主。”此言一出,不仅苏婉眼神一凝,就连远在城墙之上,通过神识关注着这边对话的程墨、织命等人,心中也是微微一震。“荒谬!”苏婉冷声反驳,“死灵国度乃是由亡灵意志汇聚,历经演变而成,与尔等光明信仰有何干系?”圣徒少女并未因苏婉的否定而动怒,她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缓缓说道:“光与影,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共存于吾主最初的创造之中。那代表‘沉寂’、‘终末’与‘安宁’的阴影面,本是吾主权柄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维系着宇宙的平衡。”她抬起手,指向死灵国度的方向,指尖流淌着柔和的光芒:“然而,在久远到无法追溯的年代之前,因一场变故,这份属于‘阴影’与‘沉寂’的权柄,被强行从吾主的完整本源中剥离、窃取,并流落在外。它在时光的长河中漂流,沾染了尘世的怨念与死亡的杂质,最终演化成了你们如今所见的,充斥着混乱与不甘的……死灵形态。”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仿佛惋惜般的悲悯:“它们本应是神圣的安息使者,是循环中静默的一环,如今却沦为了徘徊于世的不洁之物。吾主仁慈,不忍见自身力量流落在外,扭曲变异,故派我等前来,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收回,让这份力量重归完整,回归其最初应有的纯净形态。”她看向苏婉,眼神真诚而恳切:“所以,请理解,我们并非入侵者,我们只是来取回本就属于吾主的东西。那片死灵国度,以及其中所有的亡灵,它们的力量本质,皆属于吾主。如今,只是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城墙之上,一片寂静。织命银眸中命运之丝剧烈扰动,她在飞速推演着这番话语的真实性。烛龙一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望舒和句芒则是秀眉紧蹙,仔细品味着这番话中蕴含的惊人信息。程墨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掀起了波澜。圣徒少女的这番话,听起来荒诞不经,将死灵的力量归结为光明神剥离的“阴影面”,但却隐隐与他之前的某些猜测吻合——光与死的转化,天使与死灵在“制造”上的相似性……如果她所言非虚,那么自由城邦背后的“主”,其位格和掌控的法则,恐怕远超之前的预估。而死灵国度的存在,竟然牵扯到如此古老的秘辛?苏婉显然不会被这番说辞轻易动摇,她周身时光之力微微荡漾,声音清冷:“巧言令色!纵使你所言为真,力量既已流落演化,自成一体,便有了其存在的道理与归属。如今它们是我永恒之城的一部分,受城主庇护。岂是你说收回便能收回的?”她踏前一步,时间的力量在她指尖凝聚,形成无形的壁垒:“想要踏入永恒界域,想要动死灵国度,先问过我手中的时光答不答应。你,还没有资格直接面见我家主人。”圣徒少女看着苏婉身上流淌的时光法则,那悲悯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叹息一声,仿佛在为对方的“固执”而感到惋惜。“看来,言语无法让你们理解吾主的慈悲与必然。”她双手再次交叠放回胸前,周身柔和的光芒开始变得具有穿透性,“既然如此,为了让迷失的力量回归正轨,我们也只好……采取必要的行动了。”柔和的光芒与粘稠的时光之力在界域边界无声地对峙,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程墨看着这一幕,知道这场冲突,已经从单纯的势力争斗,上升到了关乎法则本源、力量归属的层面。自由城邦的目的,竟是如此的“理直气壮”且……深远。“收回自己的力量?”程墨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也要看看,现在的‘力量’,还认不认你这个‘主人’了。”他心念一动,一道指令传入了死灵国度深处。:()领主开端:时空之城